在这种天气,即便是戴着厚实的手套,皮肤也已经冻得没了知觉,兀地被这热酒的温度一烫,从身到心都激灵了一下。
他仰头大喝几口,才舒畅地嘆道:“妹子当真爽快!和你搭伙做任务愉快得很。”
“嗯,还希望叔省着点喝,这冰天雪地的,可没地儿给您找酒去。”陶白歌笑着应道,她一步一步跟在石头走出的脚印后面,眼睛弯成了月牙。
突然,就在她正要再次开口的时候,前面的人停了下来。
他们走了这许久,已经到了森林的边缘处,石头面色凝重,侧耳倾听着,猛然睁大了眼睛,小声急促道:“快走。”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陶白歌和胡子大叔已经做出了反应,三个人立刻向外撤离,然而大雪天逆风行走太过困难,即便拼尽全力,也没能撤出多远。
就在陶白歌正要想办法悄无声息地使用道具时,石头突然从一旁扑来,惯性让他们在地上翻滚着,躲到了一块高石后面。
“我说小石头,到底怎么了?一会儿跑,一会儿躲。”胡子大叔没人拉着滚,只得自己跟着那二人躲着,他对于现在的情况非常疑惑。
然而石头却没说话,他将食指竖于唇边,示意胡子大叔和陶白歌不要出声,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林子的入口处。
那裏不知何时起了一团白烟,白雾扩散到了他们所躲的巨石后面,发出刺鼻呛人的味道,像是农村白露前后将枯叶枯草拢在一起燃烧时产生的味道,闻得让人难受,眼睛都被熏出了眼泪。
渐渐的,白烟散了。
一阵短促又诡异的笛声,从林子深处传来。
“咚。”
“咚、咚。”
“咚、咚咚。”
紧接着便是非常响亮声音,这声音听起极为有力,听上去不像是敲打出来的,更像是许多人在坚硬的地面上用力跺脚前行的声音。
声音整齐,随着笛声改变着大小节奏,不由得让人想到了一排又一排的人,用力跺脚跳舞的情形。
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仿佛就在耳膜上鼓动,他们快要走出林子了。
陶白歌几人屏住,一眨不眨的看着白烟消散处,在第一只脚踏出来时,她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一般,缓缓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支漫长的队伍,长到第一个人已经走出许久,也未走完。
但这并不让人震惊,真正让人惊讶的是,在这样一个遭难的副本世界背景中,他们竟然都穿着鲜红完好的衣裳。
最前面的那个人手中拿着一支短笛,他仿佛知道周遭是怎样的布局,闭着眼睛边吹边跳跃着走在前面,在吹奏时,他的唇角上勾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时不时会像是极为开心的在原地转一圈。
在他后面分别跟着两列同样穿着红色衣服,随着笛声舞动的人,与第一个人不同的是,他们眼睛瞪得极大,但嘴角依旧上扬,笛声让他们欣喜若狂,每舞蹈一步都能在面部上见到肉眼可见的兴奋。
终于最后两个人走了出来,但是他并未像前面的人一样空着手,而是抬着一个小撵轿,轿子红纱飘扬,上方的车铃跟着飘荡,发出悠扬空灵的声音。
在极寒阴暗的天气下,见到白烟后出现这样一队诡异的人,说不上是哪样更让人毛骨悚然。
这种情况是他们未曾料到的,尤其是陶白歌,她原以为这只是一个处于现代的两个偏僻村庄之间的斗争,根据先前所得知的线索来看,或许还与保护动物保护自然沾一点关系,但她没想到,会见到这样的一幕。
就在这时,他们停下了,最前面吹笛的人转了两圈后站在了原地面向身后的人。
过了片刻,笛声再次响起,两队的人分开向相反的方向,围着林子继续跳舞,狂风暴雪也未能阻止他们的脚步。
眼见着其中一队人就要向陶白歌他们的方向走,他们连忙向后小心翼翼的退去。
然而就在他们将要退到更隐蔽的地方时。
笛声停了。
胡子大叔压不住好奇探头看了一眼,随即吓得瘫坐在地。
那原本各自跳舞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他们这边,一动不动地与胡子大叔对视,嘴唇呈一个半椭圆的弧形,无声地兴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