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回去
严格意义上,
对方的这个吻不能算是吻，仅仅是一触即分。
但微冷的潭水水底。
唯有这时候唇上的温度，像乍暖还寒时候的春水。
器灵：“啊,
非礼勿视。”
“刚刚不是要暗杀他吗，怎么又亲了起来？”
气息流淌间，多了几分缠绵的意味，明明没有更深一步。
却像裏外都吻了一遍。
长楹眼睫微动,
睁开眼看他。
眸底划过不可思议。
对方在抽什么风？
方才那一瞬间,
她险些以为他是被夺舍了。
谢拂也在此刻掀眼。
他漆黑的眸近在咫尺，像在极认真仔细地，继续打量审视“她”。
他重新拉开距离后。
恢覆了一如既往的冷静，仿佛刚刚的俯身吻过来的人不是他。
他贯来清冷的声音中。
似有些困惑：“幻象，还没消失吗？”
在他看来，想破除魔气幻化的“幻象”,
需要直面正视。
从而彻底破除心魔。
那么刚刚吻过去的瞬间。
只要他道心依旧稳固,
幻象不该随之散去吗？
长楹：“？”
她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难得怔了下,
理解他的用意。
这般发楞的神色,
落在旁人眼裏，一动不动，就更加显得她是幻象。
谢拂喉间微动。
虽然很笃定这个想法,
但却觉得刚刚的触觉,
却不像假的。
很轻的一个吻。
数千年裏，他时而孑然在这寂寂的潭水底，註视过往轮回的生灵魂识。
却在刚刚的那一瞬间,
感觉到了久违的悸动。
来自石头做的心臟。
原来在魔气的蛊惑下,
也会生出这样真实的触觉吗？
也难怪其他沾上魔气的人，会更沈湎于此。
半晌,
长楹反应过来：“啊，我是被当作幻象了。”
而且他还把刚刚那个吻。
当作是勘破幻象的方式。
对方吻得那么缠绵动容。
却告诉她没有一丝欲念，只是想证明他道心稳固。
长楹一时气笑：“……谁家幻象的触感，会这么真实？会说会笑还有气息的？”
器灵体贴：“可能是因为你刚刚被亲的时候，屏住呼吸了，所以他感觉不到。”
长楹：“……闭嘴。”
笛子挨了她一下轻敲，随即不再出声。
它其实有点想提醒对方。
为什么谢拂产生心魔后，看到的幻象不是别人，而恰恰是她呢？
但是长楹很明显在气头上，并没有註意到这一点。
器灵听了她的话，于是乖乖没再出声。
毕竟，有些时候不知道一些事，反而会更好。
长楹轻呼出一口气。
待心绪平静下来后。
抬眸看向对方，戏谑：“怎么，神尊很希望我现在消失吗？”
眼前的白衣神尊，漆眉轻蹙，似还在疑惑方才的事。
长楹弯唇，本着方才被当工具人的怨气，偏要和他的事对着干。
“可我没消失，你应该很失望吧。”
她托着下巴，眼尾含着笑意。
“所以，神尊不如好好反思你自己。”
“是不是面对心魔，道心不稳了？”
剎那间，谢拂感觉心口的位置，再度不轻不重一跳。
暖意漾开。
眼前的幻象说得没错。
戳中了他思绪深处，勾勒出来的秘密。
也许是他的道心，远没有自以为的稳固。
所以“她”没有消失。
长楹见他眸光变幻。
如同产生自我怀疑。
她带点看好戏的意味，像置身事外一般幸灾乐祸：“那，既然失败了的话，要再亲一次吗？”
她虽嘴上这么说着，但并不这样想。
“他要是再把我，当一遍工具人，我不介意重新拿刀，砍他一顿。”
谢拂闻言轻顿。
与往常比起来。
他隐约多了几分狼狈，握着长剑的指尖收紧，嗓音略微有些哑：“我……”
心魔是由欲念所生。
第一次没有勘破，后面便更加难了。
谢拂的眸光像被眼前的“幻象”，烫到了一般定定移开。
长楹纠正他的话，不依不饶：“你不是，一般喜欢自称本尊的吗？”
她一点点靠近。
对方则被迫着缓缓后退。
当她是魔气逼近。
谢拂便要再度提剑。
眼前的红衣姑娘，倏地绽放开一个笑来，像是对于这番捉弄，极为戏谑开心。
“欲盖弥彰。”
她的声音很轻。
却像瞬间正中了他的心间。
谢拂听到了。
他低垂着眸，眼中墨色止不住翻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