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场x2
长楹如愿在对方的府邸住下。
从三百年前的上苍宫,
到如今的梦境裏,继续蹭吃蹭住。
可惜预想的偶遇场景,一个都没上演。
凡人谢拂如今只有微薄的力量,
神殿式微,维护都城太平的重任,担在他肩上。
他每日早出晚归,都在修炼。
期间还给江绩雪,
使了多次绊子。
他打破了对方炼化魔气的计划,
还暗中相助宗族的旁支造反。
江绩雪派人来传话的时候。
都能听出气急败坏来:“楹夫人,王上问您,今日要回宫吗?”
翻译过来的意思是。
今天想好跟他狼狈为奸,一齐对付谢拂了吗。
长楹:“没有,让他哪儿凉快待哪儿去。”
宫人躲开,低头道:“王上说,
谢大人恐不是良善之辈,
还希望您能多体谅他的用心。”
长楹:“他不来挑拨离间,
就是最好的用心了。”
话音落下如同巧合,
她转身看见了今日,没早出晚归的谢拂。
白衣青年手执青伞,面色从容沈寂。
宽袖被风浸得微凉,
模样和那天在宫中雪地裏重逢时,
一般无二。
目光像是已经看了她很久。
包括江绩雪每日都遣来的宫人,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二人的对话。
长楹带着笑意:“谢大人,早啊。”
他旁边的侍从,
略带阴阳怪气地开口:“不早了吧,
都快晌午了,大人已经处理完今日的事务了。”
“在这裏听你们,
聊了挺久的了。”
谢拂恍然未觉,只是敛眉垂眸,眸间涌动着暗色看向宫人。
“如今守卫已经松懈到,什么人都会放进来了吗?”
他指桑骂槐的。
长楹:“骂得好,我早看姓江的不顺眼了……”
谢拂轻勾了下唇后,没有问刚刚的事,也没有同她说道这个话题。
对着传话的宫人道:“既然有空,还是多关心你们王上吧。最近遇了刺,多加小心。”
他温文尔雅的话语中,透出漫不经心的要挟来。
长楹探头,眸带好奇:“你把他打了啊?”
谢拂对于她的发问,坦然承认了:“是。”
他目光细微地落在她脸上,像在寸寸打量,探究她是否心口如一,没有谎言的成分。
长楹轻嘆他的执行力。
仰起脸,笑吟吟道:“干得漂亮。”
片刻后,她註意到对方的手上,新添了伤痕,便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你……”
白衣青年微僵,却没有将手收回来。
语气轻描淡写地道:“只是小伤,不t日便会愈合。”
长楹眨眨眼。
她抬手轻撕了截衣袖,拽在手裏,给伤口包扎上了一个蝴蝶结:“就算是小伤,那也不能马虎的呀。”
凡人好像是给吹吹,就不疼了。
长楹实在模仿不来。
于是变出菱花盒子,取了点花泥:“这个是用我的花瓣做的,应该会有助愈合吧。”
才怪。
器灵轻咳:“你的花糕上回毒倒了陵玉,花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长楹弯弯唇角:“那不是更好吗?”
“我看凡间的话本子上,有些女子做饭难吃,她们的丈夫却能面不改色地吃下。”
“反而会增加感情。”
花泥沾在对方的伤口上,看模样还严重了几分。
旁边的侍从都看不下去了,一副她要陷害对方的模样:“你……”
还没斥责完,便被谢拂眼神示意。
谢拂再度淡淡勾唇。
睁眼说着瞎话:“嗯,确实感觉有助愈之效。”
花泥带着明显的灼热,缓缓蚀着伤口。
有那么一瞬间,他生出错觉。
未来哪怕她给的是毒药,他也会这样静静地纵容。
即使她真的是别有用心的骗子。
至少能演绎得如此像,便足够了。
长楹抬眸,看着他乐不可支。
她原本上着花泥,用力戳他伤口的指尖,最终缓了缓放轻。
看在对方是她攻略对象的情况下,她决定还是对他好点。
认真地上完了药:“我刚刚又吹了好几下,应该很快就好了。”
凡人谢拂应该等下走了,会把这恶化伤口的花泥,及时洗掉的吧。
闻言,白衣青年很轻地嗯了声。
仿佛无论她说什么,都会毫无反驳地应声。
他眸间清冷中,带着不可察觉的温柔,和梦境外为神尊时的冷漠,不太一样。
像长楹从前在云泽兽的梦境裏,见到的少年谢拂那样。
他还没有被剖心,有普通的喜怒哀乐和爱恨。
看过来的目光带着缱绻。
长楹:“谢大人今天百忙之中过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拂指尖抽出一折请帖,曳着鎏金色的长穗,上边墨字翻飞着走。
“帝姬和亲,重新择了良辰,她也请你去了宴会,感谢你之前的相救之恩。”
长楹挑眉:“感谢我啊?”
也对,没有她,梦境裏的卿念早被那群傀儡杀了。
谢拂:“你若不想去,我替你回绝了她。”
长楹眨眨眼:“那你去吗?你去的话我也想去。”
谢拂颔首,让侍从唤了另一人过来:“宴会上人多眼杂,以江绩雪的性子,恐会生出各种变数。”
“她是神宫中身手佼佼者,能护着你周全。”
长楹:“我觉得,身为魔,应该是大家都怕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