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医生:“哦?”
“但有时候有一些瞬间,我会有一种……”钟林想了下,又说:“分裂的感觉,感觉有另一个人要从自己的身体裏爬出来,抓心挠肺的。”
“但也只是一瞬间啊!”钟林又补充了一句:“很快自己又能控制好。”
邢医生点点头,“你别太多回忆那件事。”
寂寞飞默默偏头看了他一眼。
“恩。”钟林余光也瞟了一眼寂寞飞,应了一句。
“这次的抑制剂我又多加了点东西给你。”邢医生又对寂寞飞说:“你已经在耐药了,我想你自己应该能清楚的感觉到。”
“恩。”
钟林目光卫东,偷偷打量身边的人。
邢医生轻嘆了一口气,掐了掐眉心,一人一句他都快要分裂了,于是决定两个一起说:
“你们身体特殊,和过去的经历不无关系的,但没有办法,过去的事已经是存在的,改变不了,能改变的只有现在和未来,明白吗?”
两个问题儿童:“恩。”
“按时服药,谨遵医嘱,放松精神状态,别想太多。”
邢医生最后嘱咐了几句,二人便一同离开了。
车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殷鸣在前排后视镜裏瞥了钟林一眼,钟林正无所事事的看着窗外。
阿太在开车,心情自在悠闲,还轻声哼着小曲,小青则默不作声坐在最后排,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
“我有一段记忆,”钟林陡然开口,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又说:“缺失了。”
钟林说得风轻云淡,寂寞飞偏头看向他。
“不记得了。”钟林依然看着窗外,说道:“大概十岁的时候吧,我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段时间的事情,就好像有人用橡皮在日历上把那段日子直接擦掉了一样,你可以看到前面后面的日期,唯独中间空了一大片。”
钟林转过头看向身边正望着他的青年,青年面色依旧清冷,目光中偏偏染上了一丝担忧。
钟林浅浅勾了下嘴角,又说:“医生说我的次人格应该是和这段缺失的记忆有关,如果能想起来,或许能好吧。”
“一开始我拼命想,但是越想,我发现越是容易爆发第二人格。”钟林说:“所以邢医生才说不要让我刻意去想了。”
“上次你在机场……”寂寞飞开口问道。
“不止是回忆,生气、暴躁、激动,都有概率会诱发第二人格。”钟林无所谓挑挑眉,又换上了他一副痞裏痞气吊儿郎当的嘴脸,说:“所以我一般情况下都比别人能忍,我脾气很好的,嘿嘿!”
殷鸣又在后视镜裏看了看他,什么强行,你就是没心没肺!
强行让自己没心没肺,迫不得已顶天立地。
殷鸣无声的嘆了口气。
寂寞飞若有所思的看看他,没再说话,别过了头。
他也不容易吧。
他确实要比别人忍受太多才行,在这个圈子裏,这份行业裏,看起来风光无限,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只有局中人才了解。
寂寞飞记得自己之前好像在哪裏看过一些数据统计,每年抑郁癥患者数量增加都是来自娱乐圈。
别人想发洩,怎样都行,可钟林不行。
激动、愤怒会诱发第二人格,他只能克制再克制,他只能忍了又忍。
他一定很辛苦吧。
却偏偏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波澜不惊,不以为然。
车辆停在了寂寞飞的公寓楼前,事先安排好的狗仔已经蹲在了不远处,俩人一起下了保姆车,狗仔便咔嚓咔嚓一通拍。
又在楼下磨蹭了一会,一行人才一起上楼去了。
寂寞飞的公寓钟林是来过的,这次他轻车熟路的主动按了电梯。
到了家门口,寂寞飞打开门,钟林回过身对殷鸣等人说:“行,那就都送到这吧,回吧。”
殷鸣瞪了他一眼,一把把他拥进了屋。
寂寞飞像看智障一样,无奈的白他一眼,请众人进了屋,关上了门。
他的公寓不算大,但一个人生活绝对够了。
今天屋裏五个大人,此时此刻全都坐在客厅的沙发裏,大眼瞪小眼……
钟林不高兴的扫了他们一眼,抱起了双臂。
小青局促又紧张的看了看寂寞飞,然而并没什么卵用,闫燕不在,谁能镇住这尊佛?没有人!
殷鸣抬手看了看表,“过一会,再等一会再走。”
钟林不明白了,啧了一声,说道:“楼下不都是自己人吗?等啥呢还?”
殷鸣:“除了我们安排的,还有其他媒体狗仔也在!”
“不是,你老着急让我们走干嘛?”殷鸣反应过来,怼他一句。
钟林:……
寂寞飞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又过了十分钟,钟林看看殷鸣和小青:“要不你俩先走?分批行动,阿太再待五分钟。”
没人搭理他,连刚才偷笑的阿太都不想再作何反应。
“不是!”钟林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们晚上都不吃饭啊?”
众人:……
确实是,到饭点儿了啊,已经六点多了,不说没感觉,一说,肚子裏还真有点空落落的。
小青适时的开口:“我、我来订吧,都吃什么?”
阿太:“我什么都行!”
没等殷鸣点菜呢,钟林一摆手,说道:“叫外卖干什么,自己做点不行吗?”
寂寞飞:“你做?”
钟林:“不然呢?你会?”
“不会。”寂寞飞答得理所当然。
“这不得了。”钟林朝厨房走去:“张嘴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