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突然惊喜地尖叫一声,蹭的蹦了起来,“我找到了!我找到妙妙了!”
黎双双一惊一乍的,把正在吃食的小狗都吓了一跳,炸着尾巴瞪她。
陆骁神情一凛,连忙追问道:“怎么回事?”
黎双双快速分辨着山裏的道路,根据这条猎犬常走的路线,迅速确定了一个方向。
她一边闷头往前冲,一边兴奋地解释道:“这只狗叫豹子,是住在麒麟山腰上的一个老人养的,那个老人无儿无女,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大约一个星期前,老人带着豹子上山寻摸吃的,正好碰见了正在大哭的妙妙。”
“妙妙一个人呆在山裏,怕得一边哭一边寻找回家的路,她掉进了一条河裏,如果不是老人出手,恐怕早就被河水冲走了。”
“现在,妙妙就呆在老人的家裏,她目前很安全!”
黎双双从小狗的记忆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她一边讲给陆骁听,一边有种恍惚在梦中的感觉。
他们本来都不抱希望了,来麒麟山前已经做好了找到妙妙尸体的准备。
毕竟一个三岁多的小女孩,怎么可能一个人在深山老林裏活下来呢?
可世事竟如此奇妙……
幸运得仿佛是神明垂怜,特意救下了这个可怜的小女孩。
陆骁听完黎双双的诉说后,整个人怔了许久,随即脸上控制不住地绽开一个灿烂欣喜的笑意。
“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马不停蹄地往老人的家裏赶去,同时不忘通知孔婵。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在山腰处的一座破败的石头房裏汇合。
孔婵惶恐而紧张地张望着,手心都被她自己掐出血来。
终于,在她看见那道小小的身影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泪珠汹涌而下,整个人宛如一张绷到极致的弓弦,这一刻终于可以放肆地发洩。
“妙妙——!”孔婵撕心裂肺地喊道,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住了那个小小的身体。
“妈妈!”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扑到妈妈的怀裏,也忍不住哭了。
妙妙的衣服有些臟,但小脸蛋干凈又红润,可见被照顾得很好,没受什么罪。
在发洩了对妈妈的想念后,妙妙甚至手舞足蹈地向妈妈讲述这几天的经历:“刘爷爷这裏可好玩了!他给我捉鱼吃,还给我烤兔子,豹子还背着我跑……”
妙妙的脸上没有丝毫阴霾,这段对其他人来说沈重而压抑的时间,在小女孩的眼中只是一次愉快的度假。
孩子没有留下任何心理阴影。
孔婵看着女儿活蹦乱跳的样子,那颗揪着痛的心臟总算和缓了一些,眼裏涌上浓浓的庆幸与欣慰。
她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嘶哑地轻声道:“妙妙玩得开心就好……”
妙妙说了一大通自己的快乐经历,最后歪着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妈妈,姑姑让我在原地等她,但她为什么一直没来啊?”
闻言,孔婵面色骤沈,狭长的凤眸裏压抑着汹涌的戾气。
她已经从黎双双的口中知道了所有的真相,此时恨不得将唐霖唐雯这对狗男女千刀万剐。
尤其是唐雯,她竟敢对自己的女儿出手……
孔婵的眸中划过一丝冷光,嘴上却温柔地哄道:“姑姑有事没来,但妈妈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母女俩亲亲热热地说着话,这一幕在其他人眼裏格外温馨。
黎双双欣慰地看着这母女重逢的圆满一幕,忍不住低声对陆骁感慨道:“陆警官,你没有白白出卖自己的胸肌,你看我们这不是成功了吗?!”
陆骁挑眉瞥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黎小姐,你也没有白白献出自己的手指,结果是喜人的。”
黎双双:“……”
黎双双冲他翻了个白眼,“你这人真没意思!”
黎双双干脆不理他,溜溜达达地走到那名老人的身边,笑瞇瞇地说道:“刘老爷子,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救了妙妙,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刘老爷子正蹲在墻角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他掀起眼皮看了黎双双一眼,又沈默地低下了头。
黎双双眨了眨眼睛,十分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笑道:“老爷子,您功德无量啊……”
黎双双按着老人的肩膀,脸上的嬉笑渐渐收了起来。
这是她看到过的最枯燥的记忆。
日覆一日都是同样的生活。
捡柴、烧火、做饭、打猎、餵狗……
老爷子送走了三条狗,如今的豹子是他养的第四条,始终不变的是他跟这座石头房子。
唯一比较新鲜的,是他捡到妙妙的那个下午。
老爷子这辈子没下过山,捡到孩子后只有一个最淳朴的想法——把孩子养大。
再加上妙妙年纪还小,表达能力没那么强,她只哭着说姑姑不要他了,老爷子就下意识以为她是个被家裏人嫌弃丢弃的女孩,毕竟这种事在山裏很常见。
他想不到帮小女孩找家人,只给小女孩餵了所能拿出来的最丰盛的一顿饭,然后在深夜的时候,摸着他的豹子轻声感慨道:“豹子,以后咱家又多一个人了……”
黎双双沈默地收回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从觉醒了这个超能力,她看了太多混乱的、刺激的、跌宕起伏的记忆,如今突然看到这么一份平淡到孤寂的记忆,心裏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怎么了?”陆骁走到黎双双身边,俯身问道。
黎双双摇了摇头,“没事。”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孔婵抱着妙妙走到了他们面前。
孔婵先是对黎双双和陆骁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就对着刘老爷子笑道:“刘先生,真的太感谢您了……”
刘老爷子依旧没说话,只冲她摆了摆手,显得很淡然。
不过黎双双有註意到,他抬眸瞟了一眼小妙妙。
孔婵干脆半蹲在刘老爷子面前,认真而诚恳地说道:“刘先生,您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妙妙说了,这些天您对她照顾颇多,所以我想邀请您去我家做客。”
“就当是回报您这些天对妙妙的照顾,请您千万不要拒绝……”
孔婵说什么都要请老人回家做客,刘老爷子坚决不松口,只摆手说不去。
后来,妙妙抓住老爷子的手,扑闪着一双大眼睛,脆生生地说:“爷爷,妙妙想带你回家玩!”
刘老爷子沈默地抽了几口旱烟,最后点头同意了。
黎双双满足地看着他们一起离去的背影——连土狗豹子都一起进城玩了。
她不由得感慨道:“真是圆满的结局啊!”
陆骁在她旁边笑着说道:“是很圆满,不过还没有结局呢。”
黎双双立刻扭头望向他,“怎么回事?”
陆骁耸了耸肩,笑道:“来的路上,孔小姐已经报警了,现在……唐雯大概已经被拘捕了吧?”
黎双双振奋地握了握拳:“yeee!她活该!”
“不过……”黎双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这下唐家要热闹起来了吧?”
妙妙失踪的这些天裏,除了孔婵一直在奔走,唐家其他人都表现出了令人心寒的冷漠。
唐霖这个父亲只顾着工作,他甚至抽空去做了个肛丨检,都不愿意去找女儿……
唐霖的父母——也就是妙妙的爷爷奶奶,更是全程连面都没露。
黎双双只能感慨一句豪门水深且无情。
如今妙妙好t不容易找回来,唐雯下毒手的事情已然暴露,还直接被抓进了局子。
那么唐霖和唐雯的奸情应该也要暴露了……
这下唐家父母总该出面了吧?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何种态度。
黎双双的这份好奇心,在当天晚上就被满足了。
她回到了孔婵的家,本来是想跟女神告别一下,没想到直接撞上了“三堂会审”的修罗场。
唐家的豪华别墅裏,主位上坐着两个保养得体的中年人,全都沈着脸面色难看,他们就是唐霖的父母。
另一边,唐霖正面色狰狞地摔碎一个花瓶,指着孔婵的鼻子破口大骂。
而被一群人敌视的孔婵则八风不动地坐着,脸上是极致的冷漠,微勾的唇角裏含着几丝嘲讽。
幸亏妙妙不在这裏,否则一定会被吓哭。
唐霖用力踹了一脚茶几,下一秒却痛得面色扭曲,一只手不自觉捂住臀部——看样子是扯到了伤处。
黎双双瞄到唐霖的这个动作,忍不住露出一个深藏功与名的笑容。
唐霖愤怒地指责孔婵道:“孔婵,今天医院裏那两个暗算我的缺德医生,是不是你的手笔?!”
孔婵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悠闲地啜了口茶。
唐霖再没了往日优雅贵公子的姿态,他暴躁地抓了抓头发,怒声喝道:“你算计我也就罢了,为什么要针对雯雯?你赶紧撤案!”
孔婵冷笑一声,说:“唐雯敢害我的女儿,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她犀利的眸光射向唐霖,一字一句地问道:“唐霖,唐雯想要你的亲生女儿死,你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吗?你一定要包庇她是吗?”
闻言,唐霖一时间沈默了,他面上有一闪而过的心虚和愧疚,但很快又化为一片冷漠:“妙妙这不是没事吗,这一定是误会,你不要计较太多。”
他话音刚落,主位上的两个人也符合起来。
唐父威严地说道:“孔婵,这些年来我们唐家待你不薄,你却把我们唐家人送进了监狱,你觉得这合适吗?”
唐母轻哼一声,她嗓音柔和,却像软钉子似的刺人:“小婵啊,大家都是一家人,做事何必太极端?我就不喜欢你这个强势的样子……”
孔婵嫌恶地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的话:“你们少在这裏装模作样,感情差点没命的不是你们的孩子对吧?”
“我现在捅唐霖一刀,等他快死的时候,看你们还能不能说出风凉话!”孔婵冷笑着讽刺道。
黎双双在旁边托腮看戏,不由得在心裏吶喊一声:好好好,不愧是她的女神,怼得漂亮!
果然,唐家父母的脸色顿时就绿了,他们气急败坏地斥责道:“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孔婵再一次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们,一字一句地说:“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的好儿子和唐雯搅和到一起了,这两个不要脸的畜生乱丨伦,你们俩知道吗?”
他们显然是不知道的。
听到孔婵的话后,他们一个比一个眼睛瞪得大,唐父一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颤抖着指点唐霖,怒声道:“孽子……你这个孽子!”
唐母也失声叫喊道:“儿子,你跟谁在一起不好,怎么非得跟雯雯一起呢?虽然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一起长大啊,传出去多不好听……”
黎双双撇了撇嘴,冲着唐母翻了个隐晦的白眼。
这老东西可真不要脸,意思是她不在乎儿子出轨,只是这出轨对象不能是唐雯呗……
眼看着父母的火力转移到了他身上,唐霖急得满头大汗,最后他眼睛一亮,咬牙说道:“爸,妈,我和雯雯已经有孩子了!”
唐父唐母指责的话顿住了,唐霖再接再厉:“是个男孩,已经一岁多了,健康又可爱……”
这话一出口,唐父唐母的眼睛刷的亮了。
他们瞬间忘了指责儿子,转而急切地问起孙子的情况。
“真的?真的生了个男孩?”
“你这孩子,怎么不带回家让妈看看呢,你们年轻人哪儿会养孩子,爸爸妈妈帮你们带啊……”
“孩子叫什么名字?”
……
两个老人你一言我一眼,满心都是这个从天而降的大孙子,他们完全忘了自己的孙女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险境。
孔婵冷眼看着这一切,面色阴冷如冰。
黎双双有些心疼女神的遭遇,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孔婵转头对黎双双笑了笑,望向她时眼裏一片柔和。
唐父唐母意犹未尽地问着关于孙子的事,然后他们突然反应过来,“啊!这样的话,雯雯就更不能被抓了!”
他们金孙的亲妈,怎么能有案底呢?!
于是,他们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联手逼迫孔婵撤案。
一群人吵成一团,黎双双只觉得耳朵都痛了。
这时,金毛犬jerry溜溜达达地进来了,它直奔黎双双身边,把球吐到她面前。
黎双双摸了摸他的狗头,小声说:“乖,一会儿再陪你玩。”
狗子哼哼唧唧地在黎双双身边磨蹭,期间还抬起后腿挠了下痒。
黎双双看着狗子的屁股,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个她在唐雯记忆中看到的惊天秘密。
下一秒,黎双双清脆的声音突兀响起,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唐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黎双双一边摸着jerry的脑袋,一边笑瞇瞇地问道。
唐霖循声望向她,不由得楞了一瞬,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黎双双,喃喃问道:“这位小姐,我是不是在哪裏见过你?”
黎双双:“……”
是的,不仅见过,还亲密接触过。:)
黎双双可不打算在唐霖面前暴露身份,赶紧出声引导他的思绪,“唐先生,我是想问,jerry是不是小公狗啊?”
唐霖觉得这个女人有点莫名其妙,不是很想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但是他端详着黎双双明艷精致的脸庞,还是回答了:“是。”
黎双双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随即追问道:“那他做过绝育吗?”
闻言,唐霖冷哼一声,他微扬着下巴,一片傲然之色,说道:“当然没有!”
“对雄性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雄风。绝育对jerry来说太残忍了,我怎么可能让我的狗在其他公狗面前抬不起头来?”
唐霖轻蔑地下了结论,“没了生育能力,雄性还算是雄性吗?”
唐父随声附和道:“确实如此。”
他可是男人生殖能力的极端推崇者,毕竟当年,他就是靠这一点,打败了他那不育的大哥,成功成为唐氏的掌权人。
黎双双玩味地挑了挑眉,嘻嘻笑道:“啊,那这么说来,如果一个男人失去了生育能力,他也不算是男人了?”
唐霖轻哼一声没说话,给了她一个“当然”的眼神。
黎双双啧啧摇着头,夸张地嘆了口气:“唐先生,那你现在岂不是连你的狗都不如?”
唐霖微微一楞,皱眉反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黎双双摊了摊手,“你已经被绝育了。”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