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码再次拨出,在快要挂断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什么事?”叶今白松了口气,皱起眉头,社员看了看叶今白,“有人找你。”电话那头沈默了片刻,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草——睡懵了。你告诉他,我,咳咳咳咳,我等下就去找他。你让他等我,一定等我。”电话挂断,社员望着叶今白。“我知道了,谢谢你。”刚刚开了免提,叶今白自然也听到了岑故明沙哑的声音。还是不会照顾自己,叶今白想着,转身离开。
“哎哎哎,刚刚那是谁啊?怎么感觉老大很在乎他。”叶今白刚走,社员们就聚在一起吃瓜。“卧槽,这是我喜欢的那款。你们说,他和老大什么关系啊?要是是老大的好兄弟,可不可以让老大推荐给我啊,我是真喜欢这款。”一个女生笑了一声,“那你八成没戏。没看见刚刚小哥哥那眼神吗?老心疼社长了。我猜他们……”
傍晚时分,秋风萧瑟。叶今白站在宿舍楼下,迎面走来一个急匆匆的身影,狂风卷着落叶,撩起来人的衣角。“对不起,我……”叶今白没让他说完,拉着人就往医务室走。“你别生气,我不是……”“别说话!”走了几步,发现医务室和校门是反方向。
叶今白转过身,“你家住哪儿?”岑故明楞了一下,眼眶红红的,血丝布满整双眼睛。岑故明带着人往家走,“附近有医院吗?”岑故明这才反应过来,解释道:“一点小病,没有……”“闭嘴。没问你的问题不要回答。”好凶,岑故明想着,一边乖乖带路,隐在衣领下的唇角向上微微翘起。
打完点滴,回到岑故明在校外的住处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在路上时,岑故明说想吃馄饨,叶今白给他买了小米粥,美其名曰忌油腥。
“你今天,能不能不回宿舍?”岑故明坐在床上,乖巧地裹着被子,倒是消减了几分平日裏的冷硬,显得很乖巧。叶今白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头都没抬,“这药你记得吃,每天两次。”说完,就直起身子,往门外走去。
“你别走!”岑故明急了,把自己从被子裏拽出来,一下连人带被扑在地上。叶今白嘆了口气,转过身,将人从被子裏解救出来,按在床上,“躺好。”岑故明从被子裏露出两只眼睛,“你不走啦?”叶今白点点头,“我睡客厅。”岑故明往边上挪了挪,“睡这儿吧,床很大的。”叶今白打开衣柜,果然看见一床备用被子,抱着被子转身就走。
岑故明失望地垂下眼睛,望着叶今白的背影,直到门阻隔了他的视野。从来没觉得大门这么碍眼过——想拆门。叶今白关了灯,躺在沙发上,却毫无睡意。李连森已经两天没联系他了,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岑故明说他的白月光回来了,李连森会怎么抉择呢?岑故明固执地不肯过自己的生活,又怎么办呢?一桩桩,一件件,叶今白,你以前真是个混蛋。当然,现在也是。
一场秋雨一场寒,春城的冬天很短。
叶今白睡着,突然听见岑故明带着哭腔的叫声:“骗子,混蛋……”叶今白一下子惊醒,掀开被子就往岑故明房间去。开了灯,只见岑故明无助地伸着手,想要抓住什么。眼泪顺着滑落,脸色一片病态的红。
叶今白急忙走过去,抓着岑故明的手,“岑故明,醒醒。”岑故明抽泣着,开始抓自己的手,指甲不长,却划出一道道血痕,叶今白禁锢住他的手,叫着他的名字。岑故明微微睁开眼睛,他好像又做梦了,梦裏的叶今白总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眼前的人轻柔地为他擦去眼泪,“我没走,在这儿呢。”岑故明被烧得迷糊,搂着叶今白的脖子,将人往床上带,嘴裏呢喃着“要抱”。叶今白无奈,只能顺着岑故明的动作,和他并肩躺在床上。不过,床确实比沙发舒服。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叶今白耳边,一边要照顾病人,一边还要忍受病人的小动作。岑故明睡了个舒舒服服,叶今白倒是一夜未睡。
热死了——天一亮,叶今白就抽身离开。他伸出手,摸了摸岑故明的额头。还好,不烫了。盯着岑故明微微皱着眉头的睡颜,叶今白沈默地站了很久。久到岑故明都快要装睡装不下去了,那道灼热的视线终于移开。
叶今白轻轻关上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楞了。他伸出手,在案臺上摸了一下,盯着指尖厚厚的灰尘,陷入沈默,然后转身离开了厨房。
岑故明趴在门上,听着外边的动静,捂着嘴,微微皱着眉。听到大门被打开,又被重新关上的声音。岑故明惊慌失措地奔出房门,客厅已经没有了叶今白的身影。他失落地顺着门板滑下,抱着自己的膝盖,咬着唇。他果然还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