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老古董,不愿意接受新鲜事物,连个微信好友都不会加,未老先衰,像那些只会用人民币买东西的老头老太太。”
老者被儿子嫌弃落伍了,感到好没有面子,可事实真是如此呀,家裏所有涉及电脑网络的事情都依仗妻子去解决,自己是一窍不通,想给网红当粉丝的心愿都实现不了。
“哼哼,我是老古董,没你小鲜肉有能耐,啥都敢造楞造楞,就差开飞机开游艇啦。”老子没好气地催促道,“快把你的陆压拽上来,一万多块钱呢,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没等小伙子反应过来呢,他双臂用力使劲一扽。
也许是寸劲儿,水底被卡住的鱼钩一下子挣脱出来,若不是儿子手疾眼快,一把推开身边的父亲,那径直反弹回来的利器必将戳在他的脸上。爷俩是躲过去了,可鱼线像三哥射出去的导弹漫无目的,在空中逐渐衰减了力道,斜下裏拐向近处的栏桿。
“哎我操,不大写工夫,俺让喃吓唬三回了,吓唬毁啦。”爷俩扭头去看,是个穿黑色帽衫的中年人高声抗议道,他正摆出犀牛望月的招式,目送鱼钩从头顶掠了过去。
社牛的部长本能地向人家赔礼道歉,可涉世不深的大学生却置之不理,反而像对方做了对不起人的事了。“啥这边那边的,整个浪儿海边都让你们占啦,钓鱼就是个玩儿,不是搞批发,二十多个竿子你拿得了吗?你是蹬倒骑驴来的吧?”
不怪年轻人不乐意,刘庆东也有同感,沈阳浑河边上也有这道号的人,鱼竿一溜排开比这些只多不少,恨不得把河堤都霸占喽,钓光所有的活物。
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声音可不小,对方听得清清楚楚,当即不高兴了,将用来挡风的衣帽一把拽下来,“败放屁,逼赖赖的虚乎横么?挺烦躁的。喃捏眼是不好使呀?眼珠子是用来出气的?钩子差点儿欻了俺脸,是喃爸做的好事,彪子。咋啦?俺上海钓鱼还得喃点头同意哈?刚么喃是看着眼馋哈,人不大管得道全乎,马蛋儿装灯,悄么声的得啦。”
在老者的一再表示歉意下,那位才消了火气,重新戴上外衣帽子。
这边重新挂上假饵,指导父亲甩出鱼竿,只顾认真地控饵,不去理会中年人的横眉冷眼,以免冲突升级。
“哗楞楞”一阵铃铛声响起,是海竿那边有鱼咬钩了,中年人一个健步奔了过去,即刻上演人鱼之间的殊死较量。“赶劲儿!是条大鱼。”他使出吃奶的劲儿上下左右扭动着身子,竭尽全力摇着线轮,口裏吭吭叽叽配合着节奏。可水中挣脱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让其紧紧顶在栏桿上动弹不得,再僵持一会儿,整个人都要被牵扯着翻入海裏啦。
那边的小伙子没有坐视不管,因为刚才的不愉快看哈哈笑,他最先跑过去与中年人齐心合力收线扯竿。
“是条黑鲷。”
“逮!”看着越溜越近的猎物,使海竿的这位脸上乐开了花,“儿了,再早没看见过介么大的黑鲷哈,累毁了,鼻哥子都出来了。介大鱼真待人亲,血受。叔儿,喃哥儿来,拿抄网捞哈。”他腾不开手,便请求刘庆东帮忙。
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一条大鱼被生擒活捉啦。经过此番的助人为乐,各自都不计前嫌了,还有说有笑地分享着胜利的喜悦。故此,中年人把他们视为朋友,感到这父子俩还怪好的,能交。他诚心诚意要请大家去“吃嘎啦,哈啤酒”,被三个人婉然谢绝了,刘庆东要去自然博物馆参观,还要观赏慕名已久的黑石礁,并向钓鱼人打听礁石的方位。
“介片儿,捏片儿,黑石头满哪都是,玄儿,博物馆南边的海裏血多。”中年人用手为他们指着。
怎么是灰色石头啊?不知别人怎么想,刘庆东的心裏感到不能理解,为什么起名字叫黑石礁呢?明明是灰石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