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袄子还是用村长送给他们做贺礼的布料做成的,摸着很是柔软。
这时,语年也走了出来,外边为着待会行动方便只加上了一件赤红的褂子,衬得人很是活泼。
如此,三人都拎了小篮子上山去。
有些野果专门长在入冬这个时节,耐得住寒,因而也酸涩些。这种酸涩正好可以和暮食要做的酸甜酱中和起来,口感极佳。
走了一会儿,方云似乎看见了什么,蹲在一片草丛前将手伸进去不知在摸索什么。莫凈成和语年不知晓他在找什么,便在一旁等着,并不打扰。
不过一会儿,方云便将包成小拳头的手缩了回来。摊开一看,竟有些赤红色的小果子,形状好似一颗心,很是可爱。
“这叫小红果,在深山中很是常见,滋味酸甜,可以用来做果酱,晓儿可爱吃了。”方云瞇着眼笑了起来,在淡青褂子的衬托下很是明亮。
莫凈成奖励似地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接过果子放进篮子裏,“回去便一起做好,到时候接晓儿回来。”
方云笑着点了头。
许是知晓许远祺有些伤心,方晓最近总是黏着他,还喜欢在村长家过夜。村长只有许远祺一个独子,独子又越大越会气人,因而很是喜欢嘴甜的方晓,便将方晓当作自家亲儿子対待。
対于方晓的留宿,更是喜爱得不得了,甚至还专门买了一个小浴桶给他备着,因而夫夫二人也没拦着团子,只是在平日裏做了什么糕点和果脯便送去给村长。
这时,趁着二人不註意去抓兔子的语年冲他们大声喊道:“云哥儿,莫大哥!我发现了兔子洞,你们快来呀!”
二人齐齐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语年站在一片高地上,指着地上的一处兴奋地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高地有些陡,斜斜的一大片,看得方云的心都差点漏跳一拍,忙喊道:“语大哥,你别乱动,那坡太陡了,很容易摔着!”
但鲜少能够自由抓兔子的语年不管,反而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发现了兔子洞,还原地跳了一下,“不会的呀,你看可结——”
话间一顿,语年脚底打滑没站稳,身子竟往一边歪去。
方云被吓得瞪大了眼睛,急忙想去扶他,却被莫凈成一把拉住,“有人会拉着,你别去。”
没听懂的方云不解地看着莫凈成,又着急地望向语年,却惊讶地发现语年已被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男子紧紧地抱在了怀裏。
定睛一看,竟是客栈裏候在语年身边的姜怀守。
语年身子修长,但在姜怀守的怀裏却显得有些娇小。方才语年被吓坏了,下意识往他的怀裏缩了缩。
而这样的姿势在别人看来,就像是姜怀守主动困住语年一般。
一身素黑的姜怀守紧紧地握住语年的腰,眸间似是充满寒意,不满地看着怀裏还有些颤抖的人。
可语年刚从惊险中反应过来便狠狠地推开了姜怀守,气势汹汹道:“我要你扶了?你不是最希望我死掉吗?”
同时,有些狼狈的他瞪着眼睛后退了几步,脚步带着慌乱,厌恶地看着姜怀守。
被恶语相向的姜怀守没有出声反驳,只是漠然盯着他。
语年的身后是断坡,眼看着语年就要踩空,姜怀守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他雪白的手腕。那双本就有些阴沈的眸子充满威胁,硬生生将语年逼停。
“你再后退一步试试。”
从没被姜怀守这样训过的语年脚步一顿,心中竟有些委屈,正要开口骂骂咧咧,余光却看到方云和莫凈成赶了上来,顿时像换了一副面孔一般换上了平日灿烂的表情。
“你们上来了呀,我没抓到兔子,倒是被某个人当成兔子给捉了。”又转头低沈着声音威胁姜怀守,“你敢透露半句我便要你的命。”
像是习惯了一般,姜怀守没有说什么,知晓此时対方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便放开了他,紧紧地盯着他的手腕。
语年的皮肤比较脆弱,容易留伤痕,因而方才他只不过是用力了一些,那双柔弱的手腕便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姜怀守沈默着挪开了视线。
赶上来的方云有些着急,忙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摔伤?”
闻言,没有受丝毫伤的语年眨巴着眼睛伸出了被抓疼的手腕,撒娇道:“没摔伤呀,但被捏伤了,云哥儿帮我吹吹呀。”
这句话顿时聚焦了两个男人如狼似的目光。
还想继续使坏的语年默默将手腕缩了回来,在心中默念:不看不看,保命要紧。
莫凈成斜靠在树上,温柔地註视着正在专心采果子的方云,却対一旁的男人开口道:“既是一直在暗处护着,为何不出来?”
闻言,姜怀守看了他一眼,便继续紧紧盯着也在采果子的语年,没有立刻回答。
初冬的风轻轻刮过,有些刺骨的寒冷,直入心扉。
许久,姜怀守才动了动唇,将话都藏在秋风裏。
“他不愿见我。”
突然,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迅速地抬起了头,那双冷漠的眸子充满了锐利的警惕,“你为何知晓我一直跟在你们身边。”
莫凈成没有回答。
其实从将语年带上马车的那一刻起,他便用智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直跟在马车身后的几个身影。本以为是什么劫匪,但利用储存好的数据分析出其中一个是姜怀守后,莫凈成才放松了警惕。
既是姜怀守,那便是来护着语年的。
他虽不完全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但机器人的直觉告诉他,语年绝不是普通的文官之子,而姜怀守更不是普通的侍从。
得不到姜怀守看着语年灿烂的笑颜,冷漠的眸间涌动着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