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棠领着他们穿过一片樟木树林,很快便走到一家院子前。
院子不大,裏边只有一间大屋子,但院前却有一大片田,田裏种着郁郁葱葱的作物。
莫凈成扫了一眼,发现裏边种的并不是寻常的瓜果,大多竟是□□和八角之类的香料。仔细一看,他们所需的酸汤香料竟在裏边都有。
註意到了莫凈成的视线,徐棠解释道:“我家汉子从前是种药田的,常种这些药材卖给村裏的医馆。但我不懂,所以不知晓那些都叫什么。”
“我又不识这些东西,卖的时候也会被人骗。正打算都采了改种瓜果,那样还能养活我家小哥儿。”
说着,还抚了抚紧紧挨在自己腿边的思瑞。
懵懂的方晓好奇地盯着思瑞,两个小团子就那样互相望着,谁也不主动说话。
但莫凈成有些不解道:“为何镇上的医馆裏没有这些?”
“镇上的医馆觉得这些东西太过辛辣,又没什么用处,便只喜欢收从深山裏采的药材。”徐棠耐心解释,“你们是不是在找这些东西?”
方云忙点头,眸子裏的光亮闪闪的,“我们正愁不知从哪儿找呢,深山裏也没有。”
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徐棠掩嘴一乐,“这些都是深山裏没有的,需要我们自己种。对了,你们要这些做什么?”
犹豫了片刻,莫凈成道:“我们要用这个来做酸汤的香料。我和夫郎正预备着开一间食肆,需要用到这些。”
知晓生意上的事情不便多问,徐棠也不再多嘴。但今日多亏是对方救了自己和儿子,不然若是被那个东西死死纠缠着,也不知道暮食该怎么办。
“你们若是缺,我都给你们,左右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也好报答你们今日的恩情。”
但这个提议方云自然是不肯的。一个哥儿独自带着孩子本就困难,今日还差点被欺侮,若这样白白得了人家的东西,方云日后怕是一刻也不能心安。
莫凈成自然是知晓方云在想什么,沈吟了片刻,淡然提议道:“你正好种有,而我们食肆也正好缺这些香料,倒不如你种的这些日后都卖给我们,我们都买了。”
这样一来,不仅食肆有了长期的香料供货,徐棠一家也能依靠这个赚得一些银两改善生活,双方得利。
思虑片刻,徐棠犹豫着点点头。他一个哥儿养活孩子不容易,再者哥儿被人欺侮得厉害,若是无法自力更生,那更是凄惨。
由此一来,香料的事便也解决。徐棠田中的作物几近成熟,待食肆装修好后便也差不多可以收摘,到时候再送到杏花镇上去。
左右也就一座山的距离,并不远。
一行人在商议,两个孩子却玩了起来。本就是贪玩的年纪,思瑞也只是因为平日裏被同村孩童欺侮没有阿父,这才不愿意多说话。
但察觉到方晓并不会嘲笑他后,便也敞开了心怀带他去捉蝴蝶。
都是两小无猜的年纪,没有什么汉子和哥儿的身份之分,更没有什么猜忌。不一会儿,熟识路径的思瑞便带着方晓到处乱逛起来。
临近入冬,周围的花都不见了踪迹,倒是院前田裏的花开得好好的,似是不被这寒秋困扰。
“思瑞,你看那花都不会谢呢。”方晓指着那花,柔嫩的小脸蛋由于兴奋红扑扑的一片,“就和我家的花圃一般。”
思瑞没听过花圃这种东西,倒有些好奇,身子往方晓那边凑了凑,“你们家的花也不会枯吗?但花圃是什么。”
一股奶香味顿时扑面而来。方晓比思瑞大些,身上已经没有了奶香,这时嗅见了竟觉得很是好闻。
由此一来,心情更是大好,便一本正经道:“我们家要开花艺的食肆呢,那些花便是哥夫和哥哥要来装饰食肆的。花圃就是一片田裏,种上许多花呀。”
似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话,思瑞崇拜地扑闪了水灵灵的眼睛点点头,软软的脸蛋很是可爱。
于是,小团子握住了另一只小团子的手,保证道:“那你日后来我家中玩,我带你去看花圃裏的花。”
闻言,思瑞欢喜得脸都有些红了,忙点头。这时,莫凈成那边也商议好了事情,在唤他回去。
“那我走了,你记得来找我玩,我带你去看花!”
“我记住啦,方晓哥哥再见!”
方晓同思瑞挥挥手,迈开小短腿往莫凈成他们跑去。
初冬的风有些凉,可思瑞的心中却暖洋洋的。
等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思瑞才停下挥手,朝自家爹爹跑去,想要告诉他今天交到的好朋友。
“爹爹!方晓哥哥说日后要带我去看花——”
三人远远地便看见二牛在门口局促地等着,看见他们回来,便立刻站挺了身子,还使劲捋直自己的衣服。
“二牛哥,怎么了?”方云连忙小跑了上去。
跟在后边的莫凈成怀中抱着睡着的小团子,便没有出声,只是慢步迎了上去。
看到方晓将小脸蛋搁在莫凈成肩头睡得很是香甜,二牛不禁憨厚一笑。却在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放肆后,便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方云,生怕自己做错了事。
即便是习惯了二牛这副模样,但也会看得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