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承年。”低沈的声音打断了语年的话。
听到姜怀守哑着声音唤自己的字,语年气势汹汹地白了他一眼,不再吭声。
姜怀守鲜少直接唤他的字,除非是在特殊时候。至于如何特殊,连语年自己都不清楚,总之一旦姜怀守唤了他的字,他便知晓该收敛了。
一旁的方云没听到语年后来说了什么,便疑惑地皱起了眉。
“我的意思是,我那儿的教书先生全是迂腐之人,还不如咱们杏花镇裏的老先生呢!”
莫凈成睨了他一眼,将有些懵的方云抱走了。
眼不见心为凈。
书院的要求知晓了,可方晓一个也不符合,因而还需先教他识字,背出一些文章来。语年虽是不太正经,但确实是诗书六经都懂许多,便主动承担了教导方晓的责任。
但他又嫌住的客栈离魔方轩远,便让方晓也住客栈,也不用来回走动。
“我那儿可是上好的住房,保证将小团子养得肥肥胖胖的,我总不可能带着小团子在食肆裏念书吧?这裏这么热闹。那更不可能搅了你和云哥儿的甜蜜生活哎呦!姜怀守别敲我脑袋!”
“正经说话。”姜怀守毫无愧疚之心,反而责怪道。
语年嘟囔着嘴巴气咻咻地将脸转向一边。
左右食肆裏忙,经常照看不到方晓,便随着语年那样做了。虽说语年的身份不明,平日裏也有些不正经,但莫凈成知晓他不是恶人。
由此一来,方晓便带着兔子玩伴住进了客栈裏。
这日,食肆中缺了些放佐料的小碟子,食肆也不是很忙,方云便想亲自去采买。莫凈成也跟了去。
雪已经停了,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可临近除夕,有些店铺早已在屋檐下挂起了红艷的灯笼,在雪地中异常好看,竟也增加了热闹的气氛。
怕夫郎觉得冷,莫凈成将带来的披风为他围上,确保他的手暖和了才肯继续采买。
可走到一半,又担心夫郎露出在外的手冻着,便牵过来试试,摸上去竟有些冰凉。于是揣在自己怀中捂了一会,后来所幸就一直这么牵着了。
方云还没适应在街上牵手,白皙的脸蛋顿时羞得红扑扑的,就连藏在绒帽之下的耳朵都熟透了。
周遭的人还没见过有哪个汉子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的哥儿夫郎这么恩爱的,都纷纷侧目,有些人还不时低声讨论着什么。
“你看那个汉子,也不嫌丢脸,竟牵着一个小哥儿呢,就算是夫郎也不能这么摆明着啊。”
“就是,现在还有哪个汉子会对夫郎这么好的?指不定是在做戏呢。”
这些话方云都听到了,慌张地将自己的手试探地动了一下,竟无法伸回来,反而被越牵越紧了。
“莫大哥”方云糯糯的声音有了些哭腔。
牵住他的手顿了顿,继而很快松开了。
就在方云以为莫凈成会将手抽开的时候,那本要退开纤细的手指却挤进了他五指之间,变成了比方才更亲密的十指相扣。
看到的人无不讶然。
就连方云都轻呼一声,抬起清亮的杏眼去寻求答案,却迎上了莫凈成温柔的笑容。
“云宝你是我的夫郎,不必听他们的碎语。”莫凈成俯身轻吻了一下他冻得有些绯红的侧脸,“你只要记住我心悦你便足矣。”
方云的眸子渐渐染上了一层水雾,继而用力地点点头。
替夫郎擦了擦眼尾,莫凈成柔声道:“走吧,我们去买小碟子,顺便买些灯笼回去挂着。”
提着包好的小碟子走进卖灯笼的铺子,只见好几种红艷艷的灯笼高挂着,圆滚滚的很是好瞧。
店铺裏的掌柜似是和其他人谈得热闹,没有註意到有人走进铺子。
“听闻当朝废太子又使计和景阳王在争夺储君之位,那废太子能有作为吗!”那掌柜惊呼出声。
声音有些高,被同僚连连制止:“你小声些,等会被人听见议论朝廷之事不得招来祸患!”
可掌柜的似乎满不在意,嗤笑道:“若是那废太子即位才是真正的天下大患呢。听闻这废太子只知宠幸一个哥儿,还将那哥儿娶作太子妃只知玩乐,这种人怎能治理天下?倒不如那景阳王,治理得景阳城人人拥他!”
“可也有传言道,那哥儿是景阳王安插在废太子身边的做细,就是要扳倒废太子的”
“景阳王才不会使用这种狡诈的手段!”那掌柜气势汹汹道,“都是些迂腐传言!”
二人还在喋喋不休地争吵。
莫凈成皱紧了眉头,正要带方云出去,转身却看到角落裏姜怀守迅速地闪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