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合上偏房的门,一道高大的身影便压了过来,笼罩住方云整个身子。随之而来的,是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气息。
背对着那道身影的方云顿了顿,没有转过身去,也没有说话。
“云宝。”
莫凈成看着有些害怕的人儿,不由得将双手搂在他的腰间,感受他轻轻的一颤。
因为下午的磋磨,方云的身子异常地敏感,只要稍稍碰一下,便会有可爱的反应出现,这会也不例外。
“云宝,如果我拒绝了做官,你会生我的气吗?”
看不清方云的情绪,莫凈成疲倦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嗅着方云身上的淡雅清香。他的云宝太干凈了,干凈得让他心生罪恶感。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小小的身子一顿,继而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在黑暗中,那双星目熠熠地闪着疑惑的光亮。
“我为何要生夫君的气?”
莫凈成突然没有勇气,因为他没有允诺他与方云约定好的事情。
沈吟片刻,莫凈成才自责道:“因为我曾允诺云宝,要带云宝去京城游玩,吃遍京城好吃的美食,去看京城的景色”
“可是若是要让夫君委曲求全做官才能实现,云宝要这个有什么用呢?”方云打断了他的话。
闻言,莫凈成怔楞在原地。
“我想要夫君一直开心快乐,能与云宝相伴一生,这就是最好的允诺。”方云将手抚上他的脸,“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要。”
“所以哪怕夫君拒绝做官也好,答应做官也罢,夫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便可以了。”
听完这番话,有那么一瞬间,一向坚韧的莫凈成眼中有了泪意。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若是在未来,这谈何容易。他由研究员造出来,他的一生命运都被把握在人类手上。有用便留着,没用便被收作报废机器人。
来到方云身边之前,他从来都不知道所谓的“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这时,月亮逐渐从云的身后冒了出来,将温柔的夜光洒在二人身上。
而莫凈成将手搭在方云的腰上,就着这个姿势将爱意尽数拥到方云的身上。
师严道没有想到莫凈成会拒绝做官的要求。
“臭小子拒绝了?”顾承倒是感觉不意外,反而悠哉悠哉喝起了茶。
“是啊,那小子竟然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对于平民来说,做官是可望不可及的发家致富途径,有多少人为一个小小的官位挤破了脑袋去读书。也有人终期一生,读书读到了白发,也没有谋到任何官职。
可是当这个机会轻而易举地被放到莫凈成的面前,他竟然就这样开口拒绝?
“你不了解那小子。”顾承递了一杯茶过去,“那小子以夫郎为重,什么食肆什么种田都围绕着夫郎去做。你以为他很想做官?”
但师严道不信这个邪,把茶杯接过来又放到桌面上,“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已经知晓了语年是太子殿下?”
顾承捏住茶杯的手一顿,继而又很快恢覆了原样,嘆道:“许是吧。”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他又不知晓太子殿下到底要做什么。再说了,对于普通百姓而言,由太子殿下直接钦点的官位不是更好?”
饶是向来敬重师严道的顾承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不再继续说话。
他倒是能理解莫凈成。
一旦入了仕途,要考虑的东西就有许多。不论官职是否由太子殿下所任,举手投足之间都要小心谨慎,否则一旦出了差错,丢掉性命的就不只是自己。
对于宠爱夫郎的莫凈成来说,绝对不会拿夫郎来开玩笑。再者,退一万步来讲,他并不觉得莫凈成对入仕途有什么愿望。
不然以那小子的功力区区县丞不在话下。
可师严道向来以太子为重,这回任务失败了,便有些着急。
“我们要不要再去劝劝那臭小子,不要误了太子殿下的大业。”
顾承还未开口,一道声音便接了师严道的话:“我已经知道了。”
二人齐齐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语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堂外,正展开锦扇掩住嘴看向这边,阴沈的眸子不知晓在想些什么。
见是太子,二人忙起身行礼,却被语年摆摆手打断。
“今日恰好路过,听闻了这件事情。很快便走,不必多礼。”语年折了扇子,却没有进来。
顾承一楞。
所谓的路过,也不知晓是从哪裏路过,抑或是一直都在这裏暗中看着。
可语年神色黯淡,又闭上眼轻轻抬起头,感受月光照耀在眼帘上。
月光洒在他白皙的脖颈上,在滚动的喉结上停留了片刻,又越到了柔软的墨发上。
许久,那双带着悲哀的眼睛缓缓睁开,迎上了朦胧的月色。
“不做便不做了,不必多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