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凈成宠溺一笑,“正是。只要拿这个去唬他,以他做多了坏事不安的性子,肯定一下便能抖出来。”
听完所有,方云的星目亮了起来,直夸道:“夫君真厉害!”
莫凈成轻轻一笑。
其实只消看一眼,智脑便能立刻将那账簿的模样记下来,再者这账簿的外表随处可见,找起来并不花费时间,只是多一份心眼罢了。
自然,这些是不能告诉夫郎的。
“只是”方云轻轻呢喃道,“章大哥会怎么办呢?”
章姓汉子常帮助村人,若是有那裏需要他帮忙的,哪怕是可能会丢掉性命的事情,他都定然会及时出现。
自方云来到杏花村,章姓汉子也时常会帮助他除掉田裏的草或赶走从山上下来的大虫,因而方云遇见他了,也会喊他一声“章大哥”。
村人都道他是一个好人,既是聪明的秀才又生性善良。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样好的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莫凈成没有接话,只是紧了紧拥住方云的手臂。
当证据都摆在章姓汉子的面前时,章姓汉子甚至连一丝狡辩都没有,冷漠地承认了自己的罪状。而在他家废弃的柴房之中,也搜到了剩下的水树苗。
收养他的阿娘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立刻昏死了过去,经随堂大夫的抢救才晕晕乎乎地醒转过来。
妻子不知晓这件事情,本就疯疯癫癫,如今更是在外头大闹,不敢相信自己的温润丈夫会做出这种事情。
在公堂外围观的杏花村人有些失落地摇头离去,但更多的是直接在外头骂了起来,道他是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先前我还道他心地好得很,却没想到竟是野兽的心思!”
“就是就是,这还是考了秀才的人了,怪不得后头一直考不上!原来是肚子裏有这样的坏水!”
“你们别说,先前我还央他帮我修缮堂子,你说他日后不会报覆我吧?”
“哎呀你担心什么!他迟早要被官爷捉进去,估摸着下半辈子都出不来!”
村长听不去,黑着脸大声呵斥住他们,这些埋怨的声音这才渐渐地淡下去,但仍有人在不满地小声嘀咕着。
像是早已料到这种结局一般,章姓汉子只盯着公堂的地板,阴沈着眸子不发一言。
若是仔细看去,这章姓汉子也算是仪表堂堂,许是因为读的圣贤书多,身上的气质也和乡野村人截然不同。
可读的圣贤书再多,也无法掩盖这是个犯了官法,还差点害死全村人的罪人。
方才的骂声章姓汉子一字不落地尽数听了进去,许久,他才冷笑一声,缓缓抬起头来,即便是以罪犯的身份跪在地上,脊背仍然挺得很直。
但许是因为常年劳作,身材并不像寻常读书人一般柔弱,倒是魁梧许多。
那双阴恻的眸子裏满是幽怨,全然没有方才的淡然和平静。
他跪转向外堂,扫视了一眼看戏的人群,眼中弥漫着怨恨。
平日裏的章姓汉子被调侃时总是懦弱地不吭一声,今日被这样瞧着,村人皆是瑟缩,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就连村长都觉得眼前的汉子很是陌生。
一个向来温润的汉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无人能解。
“肚子裏有坏水?”他冷冷地开口,眼底满是猩红,“你们抢我粮时为何不说我要害死你们?”
围观村人皆是一顿。
“你们抢我儿时,辱我妻时,占我田时为何不说自己是人面兽心!我不过是没考中一个举人,凭什么就要被你们说成是一个废材,凭什么就要低人一等,凭什么全家都要被你们使唤!”
“你们不是说我连狗都不如?”阴森的声音回荡在公堂之上,“那我就要让你们尝尝,只能像狗一样向别人摇尾乞怜的滋味。”
“现在杏花村的田都已经旱死,我要你们眼睁睁看着自己趴在地上,向别人摇尾巴的恶心模样!”
随即,章姓汉子癫狂地大笑了起来,像是要将一生的怨愤都笑出来。
“章小子”一直看着他长大的村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前竟被气得有些眩晕。
余光正好瞥见他的章姓汉子慢慢收起了笑容,眼中散发出昏暗的光芒,像是一只可怖的野兽。
“还有你,你以为你是什么善人?自认为关心我一两句就是对我好了吗?”章姓汉子嘶哑着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