対于要给杏花村赈济这件事情,阿锦有些无法理解,甚至冲动地抱住小木车,不让他们把粮食运走。
“莫掌柜!为何要给那群人粮食!他们明明対你们那样!”阿锦用小身板挡在木车前,楞是不愿让其他小厮靠近。
他平日裏和莫方二人去杏花村时,总是能听到那些人在背后说两位掌柜的不是,气得他好几次都要和対方打起来。
若不是有阿灵拦着,那些人早已被他揍得鼻青脸肿了!
莫凈成嘆了口气,这冲动的性子还是没有转变,劝都劝不来。
阻挡之间,阿锦看到莫凈成露出无奈的神情,想到这些粮食就要白白送给杏花村人,更是眼泪都急得掉了下来。
“莫掌柜,章姓孩子有罪,可那杏花村的人更有罪!他们凭什么将人逼成这样却享受这些?”还未说完,却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兀自蹲下来嚎啕哭起来,即便如此,手中仍抱着木车。
看到阿锦这样,方才还想劝说阿锦的小厮也停了手,都纷纷站在了阿锦那边。
章姓汉子在杏花村犯官法种水树这件案子他们是知道的,一开始也很是愤懑。但后来听闻了背后的事情后,都対章姓汉子恨不起来。
就连平日裏最是沈稳的阿灵都有了怨言,直言不讳道:“莫掌柜,我们又不是圣人,为何总是想着要帮那些连东西都算不上的杏花村人?”
“就是!左右就这样放着不管,他们凭什么就坐享其成?这可是咱们自己种的粮食!”
“哪怕是扔了也不能给他们!”
眼看着局势似乎越来越偏激,方云站在一旁束手无策,也不知如何劝解。
莫凈成被这些吵闹声烦得智脑都开始作响,于是一把捞起旁边用来打扫灰尘的扫帚,冲还在闹的阿锦走上前去。
还没等阿锦反应过来,扫帚就抽在了他的身上。扫帚所到之处的皮肤立刻变得钝痛,很快又转为如蚂蚁咬过般的麻痒。
平日裏干的重活少,阿锦又是个哥儿,身上的皮肤自然比汉子娇嫩一些,因而裸露在外的皮肤很快就红肿了起来。
“疼!莫掌柜疼!”阿锦一把从地上蹦了起来,想要躲闪扫帚的抽打。
这一蹦,又正好把最嫩的屁股暴露在莫凈成的眼前,后者仍然不带一丝怜悯地抽了过去。
想要制止住整场局面,还得先收拾这个做事不动脑子的罪魁祸首。
果不其然,看到平日裏还算温润的莫凈成动了怒,対阿锦手下又毫不留情,顿时都收敛住反抗的声音,只瞪大了眼睛不敢再吭一声。
见达到了震慑的效果,莫凈成见好就收,扔掉扫帚睨了他们一眼,厉声道:“我说过多少回了,说话前要弄清楚事情,我何时说要将粮食送给杏花村所有人了!”
此话一出,方才还哭哭啼啼的阿锦脑袋一抬,捂住满是红痕的胳膊讶然望着莫凈成。
阿锦脸上满是泪痕,却开心地咧开了嘴,“莫掌柜,原来这粮食不送给杏花村的恶人?”
莫凈成沈着眸子斜了他一眼,“你要是愿意把你碗裏的饭送出去也可以。”
阿锦立马噤声。
杏花村裏的田地加上食肆库房裏存的粮食,其实完全可以赈济所有的杏花村人。整个杏花村也不过二十几户人家,更何况田裏的粮食是优良品种,一直会有收成。
但和方云商议过后,他们察觉到不可以完全撒手将粮食完全送出去。
一是需要为自身考虑,食肆还得屯些粮食,以备不时之需。二是经历了这些事后,他们意识到若是将粮食给了那些只会说风凉话的人,日后必然会再度索取。
久而久之,哪怕是几个库房的粮食都会不够用。
因而思虑再三,他们决定每日趁着夜色将粮食送到村长等人的家中,也好避开那些人的目光。至于另外那些真正满肚子坏水的人,莫凈成是可怜都不会可怜一下。
対于那样的人,就算是把整颗心掏出去,也只会满嘴怨气,道为何不能给更多。
知晓了真相后,小厮们再也不闹,乖乖地听莫凈成和方云的吩咐。
“阿锦阿灵,你们换身衣裳,尽量不要让人认出来了。若是路上遇见了村人,就说是远房亲戚。”莫凈成叮嘱着。
阿锦摸摸手上骇人的红痕,有些不解问:“为何不能让别人认出?气气他们不是更好?”
闻言,阿灵白了他一眼,“你是生怕别人不和你抢粮食是吗?”
春旱一时无法解决,谁都知道一时半会田裏不会有收成,那么极有可能就会出现灾荒,有经验的人就会到处屯粮,即便是用抢的。
再者这次的赈济只対部分村民,难保其他眼红的村民会为了粮食做出什么事情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秘密将粮食送到部分村民手边。
“那就是这次的赈济还不能说出去,要叮嘱他们好好保守秘密。”阿锦恍然大悟。
莫凈成点点头,“邻村也不能传出去。记得将装粮食的袋子换掉,不要被人半路拦住了。”
这回阿锦倒是明白了,嘴角都快咧到耳边去了,转身就去找小厮帮忙换掉米袋。
如此安排好了,食肆裏的小厮分为几路,推着装有几袋粮食的小木车,趁着夜色往杏花村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