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戳到了妇人的伤心事,那妇人哭得越发凄惨,林子裏的鸟被吓得四散而去。
在妇人的只言片语中,众人算是清楚了一些事情。
这妇人原是桃花村的王氏,在春旱爆发前过着汉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女子便在家中打点上下的小生活,还育有一个儿子,平日裏也鲜少与村人结怨。
哪知,因为桃花村村长干了那等龌龊事,用水树将村裏的水都榨干,又将县城裏送来的赈济银两收入囊中,村子裏便陷入了一阵混乱。
村裏有恶霸借着村长的庇护,将他们一家三口赶出屋子,霸占了田地,又抢了他们的粮。
为了活下去,他们家的汉子四处讨要粮面,好不容易讨要了一袋米面,却被其他村的村人当成贼子活活打死,而独子也生了重病。
“那是我家汉子用命换来的米面,我也要用命去护住!”王氏悲恸着,眼泪落在昏迷的孩子脸上。
听完了这些,阿锦想起方才骂的那些话,在心中很是愧疚。
田裏刚好有收成,莫凈成便用麻袋装了一些,叮嘱王氏不要说出去后便交给了她,又给了些银子。
“对对不住,各位恩公,我我是跟着你们才找到这裏的。”王氏接了麻袋和银子,犹豫着道出了真相,“但我不会说出去的!打死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莫凈成点点头。
担心他们反悔,王氏抱起孩子扛了麻袋跌跌撞撞跑了。
“莫大哥,你早就发现王氏跟着你了吧。”阿锦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发现莫凈成的脸上没有一丝意外。
莫凈成不答,算是给了答案。
自那日帮过王氏后,他隐隐感觉到有人一直跟着,用智脑分析出是村口那人,又没有什么危险后,便由着她跟着。
左右也不过是因为粮食的事情,能解决。
摸摸小夫郎软乎乎的脸蛋,莫凈成转身继续抗了锄头去打理田地。
王氏拎着麻袋裏的红薯,刚跑进小屋子的拐角就被几个壮汉给堵住。
一个领头的壮汉紧紧捏住她的下巴,“小妇人,你倒是挺为我们着想的啊?专门给我们送乐子?”
王氏憎恶地盯着他们,可身子却止不住地在颤抖。
这些人就算化成灰她都认得,就是这些连人都不算的东西害得她落入这样的地步。
越是被盯得紧,壮汉越是兴奋,不费任何气力就抢走了王氏手中的麻袋,将裏边的红薯“哗啦啦”全都倒在地上。
其他壮汉狞笑着,抬起脚狠狠地将红薯踩了几脚。
“不、不要!”王氏用尽全身气力挣脱开,紧紧抱着孩子手脚并用爬了过去。
可那些红薯早已被恶劣地碾碎,等王氏爬过去时,又被壮汉狠狠踹了几脚。
在挣扎的动作之间,王氏怀中的银子掉落了出来。
王氏一楞,连滚带爬将要给孩子治病的银子紧紧攥在手中。
那是她孩子的救命钱,不能被抢走!
壮汉都微微一顿,继而领头的将银子连同王氏的手踩在了脚底下,任由王氏怎么求饶都不愿意松脚。
许是这样不过瘾,壮汉蹲了下来,欣赏着王氏因仇恨与悲痛被扭曲在一起的脸。
“我就是喜欢你们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表情。”
话音刚落,其余的壮汉就发出一阵笑声。
毁掉了所有的红薯,壮汉拍拍手算是玩够了乐子,临走前又狠狠地踹了几脚王氏,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银子走了。
将孩子紧紧地护在怀中,王氏缓缓抬起头来,蓬乱的头发下露出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怨恨地盯着那些人离去的方向。
“阿娘”孩子轻轻呢喃了一声,身子也越发滚烫,“我好痛我的头好痛”
王氏立刻低下头去,身周煞黑的气息瞬间温柔了下来,将侧脸贴在孩子的脸上,企图以此来减轻他身上的痛苦。
“宝宝乖,我们很快就不疼了,忍一忍好吗?”
可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就连贴在她脸上滚烫的温度也越来越不明显。
直到最后,孩子颤抖的手指渐渐僵直,身子越发冰冷,王氏还在柔声哄着。
“宝宝乖,阿娘很快就陪你一起,等等阿娘好吗?”
王氏将脸紧紧贴着孩子,再抬起头来时,眼底一片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