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远祺和陈阿娘聊完天,撩开帘子一出来,便察觉出气氛的异样,步子刚跨出门槛便顿住。
“怎么了?”他不解地瞅了一眼尴尬的陈平群,又瞅了眼莫凈成,歪了歪脑袋。
一双小鹿般纯凈的大眼睛还眨了眨。许远祺本就长得白凈,粉嫩的嘴角微微下撇,配上这样一副表情,更是觉得俏皮。
就连当阿父的村长看到自家独子模样这样可爱,都不觉要在心裏狠狠地夸耀一番。
这会儿,陈平群不自然地滚动了喉结,只觉耳根子都熟透了,便干咳着挪开了视线,嘴裏凶狠的话也弱了几番,“我我是不会卖田的!”
说完,便三步并作两步离开了裏堂。
背影竟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即便是许远祺那样无忧的人,听到陈平群的话也心下分明,皱眉道:“陈大哥不愿卖?”
方云无奈地冲对方笑笑。
没人回答,但沈默已经给了最好的答案。
许远祺一向不会收敛情绪,这会儿更是忍不住抱怨,“陈大哥怎么这样死脑筋。”
“无妨,日后我们再细细劝说。”莫凈成倒是不急,只觉心下已经有了把握,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没有更好的办法,村长也只是轻嘆一声,便引着众人离开。
买田一事便暂且放下,左右摘来的葡萄还没做好,便继续晾晒葡萄干。
这日,方云正在做芝麻饼,做到一半却发现芝麻不够,便出了竈房要去田裏摘些芝麻。
“我同你一起去,手中的活不忙。”莫凈成停下手裏查看葡萄干的动作,洗了手去裏屋取了件外衣为方云披上,“别着凉。”
近来天气逐渐变凉,若是不及时增添衣物很容易病着。最近因为秋风爽快,葡萄干也晾晒得差不多,时间便宽松了些。
方云冲莫凈成甜甜一笑,便在手臂上挽着个小篮子就一起出了门。
摘好芝麻后,方云嫌走大道慢,便特意绕了一条近路回去。这近路不偏,只是窄了些,一次只能过一人,因而平日裏没人走。
小路上洒满了金黄的落叶,两旁也长满了低矮的艷红的野果,看着很是小巧可爱。
但方云并不敢随意采野果,听闻越是鲜艷的野果便越是有毒,所以遇到没见过的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但方云一个人过活惯了,认得一些颜色黯淡但好吃又没毒的果子,便顺手采了一些放在篮子裏,还向莫凈成轻轻比划解释着。
莫凈成自然是看懂了他的意思,勾唇一笑道:“谢谢。”
那温雅的笑容惹得方云耳根子又是一热,慌裏慌张地避开了眼神。
突然,不远处的草丛开始晃动,还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吓得方云将野果放进篮子的动作顿时一停,紧紧地盯住草丛晃动的地方。
听闻秋季一来,山上的大虫便会时常出现在小道上吃野果,方才方云只想着走这条道近了,全然忘了这事儿。
声音越来越大,草晃动得也越来越厉害,方云的后背直出冷汗。
猛然间,莫凈成拽住方云的手臂,将他带进了一旁的草丛裏,还将食指抵在他的唇珠上,小声地“嘘”了一声。
炽热的温度从另一边传递过来,方云的身子紧紧地挨着莫凈成,小力地挣扎着却被对方反扣住。
方云惊讶地抬头,却对上莫凈成异样的目光,他顿时局促了起来。
但草丛外的声音很快让方云回了神。
“我我是不喜你经常去那儿!”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慌张从草丛外边传来。
随后,一个属于少年的声音似是不耐烦地回道:“这有什么喜不喜的!我敬佩莫大哥,又喜欢和云哥儿玩,自然是愿意靠近他们!”
方云心下一惊,小心翼翼地挪动了身子,用枝叶挡住自己,露出了半边脸。
果不其然,是陈平群和许远祺。
身材高大的陈平群此时全然没了平常凶狠的模样,背上背着一捆柴,手裏却紧紧抓着许远祺的手腕,“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这模样,许是上山打柴时半路遇见了许远祺,便有了现在这个场景。
闻言,莫凈成一挑眉,心下调侃,想不到这汉子还有结巴的时候。
许远祺不耐烦地停下脚步,甩开对方的手回过头来,“那你为何不愿意将荒田卖给莫大哥?”
“你为何喊他喊得这样甜?”陈平群没有回答,而是糊裏糊涂地问道。
许远祺懵了,反问道:“我不也喊你平群大哥?”
“”好像也是。
“我以为你对他是那种心意。”犹豫了片刻,陈平群还是垂下了眸子,模样竟透露出一丝难过。
许远祺更懵了:“哪种心意?”
在一旁听着的方云看见事情的发展似乎有点不对劲,眨了眨眼睛望向莫凈成。
感受到目光,莫凈成浅浅一笑。
纵然他是机器人,对人类的情绪感知不深,但陈平群对许远祺的心意那么明显,明眼人都瞧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