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方晓便哽咽着落下泪来。
方长明爱怜地抚摸着小儿子的发髻,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晓儿,对不起。
临近黄昏,方长明牵着方晓离开,不再说道歉的话,只是沈默地笑着。
迎着斜阳,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方云的泪突然涌了出来,肩膀因为哭泣而抖个不停,眼角那点红痣更是被浸染在泪水中。
“我我从来都没有怪阿爹!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他”方云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着,用手背擦着泪。
可离开的方长明,再也没机会听到这句话。
泪像断线的珠子,越擦越多。
莫凈成将方云抱在了怀裏,沈默地抚着他的背。
在这一刻,被忽视在智脑角落的情绪突然被打开,源源不断地涌进智脑裏。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怜惜与心疼。
也是在那一瞬间,他暗自下定决心,他要拼尽全力保护方云,绝对不会再让他哭泣。
等方云渐渐平静下来,夜幕已经降临。
方云哭累了,疲倦地缩在莫凈成的怀裏一动不动。
“我去帮你烧热水,洗洗脸。”抱着人待了一会儿,莫凈成闷着声音低下头说道。
一双好看的杏眼因为泪水的洗涤更加清透,就连鼻尖都有些泛红。
这会儿,方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将脸埋进了对方怀裏的更深处。可一想到自己是个哥儿,竟然大胆到对汉子做这样亲密的动作,便又不知所措起来。
正好低下头的莫凈成便清晰地看到,那双柔嫩的耳朵染上了一层又一层红晕。
莫凈成勾起了唇角,正要开口,院门口却传来微弱的哭泣声。
“阿爹呜,阿娘”
两人对视一眼,方云立刻跑向门口,果然看到方晓蹲在角落裏哭着。
听到脚步声,方晓抬起了头,看到方云的一瞬间,像是抓住了可靠的稻草一般,方才还忍住的声音顿时变得更大了。
方云蹲了下来,将小小的方晓搂进了怀裏安慰道,“晓儿,你怎么在这裏。阿爹呢?”
环顾了四周,根本没有阿爹的身影。
“呜啊——晓儿半路上睡着了,可一醒来就不见了阿爹的身影。晓儿害怕地跑回家,却发现阿娘也不见了!”
方云楞在原地,突然想起今天阿爹说的话。
“以后,阿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再也见不到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在方云的脑海中浮现,他顿时慌张了起来,求助地望向莫凈成。
“别怕,你先带方晓进去,我去隔壁镇找找。”莫凈成向来沈稳,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安排得有条不紊。
不知所措的方云眼下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怀中方晓又哭得厉害,更是手足无措起来。他虽是也想和莫凈成一同前去,但如今这样,去了也没什么用,方云便红着眼睛点点头。
事不宜迟,莫凈成立刻去了隔壁镇子。左右路程也不远,趁着天还没完全暗,坐许二叔的牛车还是可以尽快到达。
他虽是憎恶杜梅娟,但更不想看到方云伤心,因而才愿意去找失踪的二人。
不然,他看都不愿意看那二人一眼。
等莫凈成再回来时,已经夜半三更,屋子裏只剩下了一盏烛灯。
莫凈成放轻了动作,打开了偏房的门。
听见开门声,本来在哄睡方晓的方云立刻转过头来。睡在一旁的方晓似是察觉到动作,不安地轻哼一声,方云忙轻柔抚了抚他的背,他这才又沈沈睡去。
过了一会儿,方云跟着莫凈成走了出来。
“阿爹阿娘怎么样?”走出屋子,方云立刻紧张地问道。
莫凈成拧紧了眉头,沈吟了片刻才说道:“已经不见了踪迹。听镇上看到过他们的人说,今日看见他们去了深山。前几日他们就收拾好了包裹,变卖了家中所有的东西。”
闻言,方云瞬间僵住。
已经快入冬,深山裏冷得厉害,植被都活不下来,更别说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再者,深山根本就没有屋子,他们要住在哪儿?
莫凈成通过数据库自然也是知道这点,因而没有出声。
看来方长明早就打定了主意想带着杜梅娟悄悄地离开了这裏。
霎时,方云的眼前一片迷茫。
如果他喊住要离开的阿爹,告诉阿爹他从来都没有怪过他,如果他回阿爹的话,如果——
可是没有如果。
他缓缓地抬头看向莫凈成,眼裏一片空白,“莫大哥,我该怎么办?”
紧接着,他便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淡淡的清香,将他紧紧包裹住。
“你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