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林陨淡笑着看她闹，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地蹙了蹙眉，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
他有种奇怪的直觉，圣西尔的事情和厄运没有关系，但和她有关。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第一赛场的中心位置，地图显示有高级星兽驻守，它们不会轻易迁徙。”林陨道：“今晚大家早点休息，守卫会守夜的，我们明早再出发，一定能找到他们的。”
“只能这样了。”赖郁收了笑，郁闷地点头。
由于队伍裏就她一个女生，几人很体贴地将地车裏的床铺让给了她。
“你们真的不上来吗？没关系的，我们先前都是在地车裏睡的，我没有那么讲究。”赖郁趴在窗边，眼巴巴地望向林陨，“你不是畏寒吗？”
“我可以睡后备箱，车裏位置足够的。”她指了指前座，急切地说道：“山裏的夜很冷，上来睡吧，别冻坏了身体。”
“放心吧，我们可是异能人。”瑞驰不笨，虽然他很想去车裏睡觉，但他知道林陨都没去车裏，他自然也不能去，只好拍了拍手臂上的肌肉，学着黎熠的语气安慰道：“这点冷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对吧，姐夫？”
赖郁：“……”
罢了，这个姐姐，她当都当了，也在乎多瑞驰一个弟弟。
赖郁将车裏一块毯子扔了出去，精准地落入林陨怀中，道：“喏，给你的，免得老毛病犯了。”
“好，不早了，睡吧。”他笑着说：“晚安。”
“晚安。”赖郁胡乱点了点头。
嗯，总感觉有点失望呢。
后座虽然不是很宽敞，但再来一个人也可以挤得下，她躺在小床上，有些出神地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
车窗留了一个不大的缝，能听到林陨和瑞驰说话的声音，有时还有守卫走动的声音，再伴随着虫鸣鸟叫，很舒适，也很催眠。
赖郁很快便进入了睡眠。
夜裏，山中逐渐起了雾，从土壤中滋生的雾包裹着地车和靠着大树休息的几人。
一开始那雾很薄很浅，隔着雾也能隐约看到几人的轮廓，到了半夜，雾气越发厚重，视线完全被遮盖，连地车的形状也只是模糊可见，再晚些，那雾已经铺天盖地，将山林裏的万物都裹了去。
那雾气甚至变得很湿润，不停翻涌的同时还带来了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睡梦中的赖郁被那股腥臭味熏得皱了皱鼻子，无意识地掩住鼻子继续睡，窗外传来“笃笃”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敲打窗户。
是林陨吗？会不会是夜裏太冷了？
睡梦裏的赖郁这样想。
她没睁开眼睛，伸出手一通乱摸，终于将车窗打开，哑着嗓子嘟囔：“进来睡吧，外面冷。”
梦裏的赖郁没听到林殒答话的声音，但她感受到了身旁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想，是林陨进来了。
赖郁从未像此刻这样疲倦，虽然觉得哪裏不对劲，但梦中的她被疲惫侵袭着，什么也想不起来，四肢酸软无力，怎么动也动不了，不多时，赖郁又陷入了昏昏沈沈的睡眠中。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后半夜。
“快醒来，快醒来！”
“再不醒来就完了……”
“快把她叫醒，快叫醒她！”
几道奇怪又声嘶力竭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尖锐地像一把利剑缓缓割开她的头颅，一股阴寒的冷意夹着巨大的疼痛将她的意识逐渐唤醒。
赖郁在迷蒙的状态下只听到一句：“快啊，再不叫醒她，林陨就要死了，快叫醒她，林陨要死了，只有她能救他……”
“救谁，要我救谁？”
她倏地睁开眼睛，顷刻间，汗如雨下，心臟以几乎爆炸的频率剧烈跳动着，整个车裏都是她震耳欲聋的喘气声和无法遏制的呼吸声。
她半坐起身子，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大梦初醒的不真实感让她有些控制不住的干呕晕眩，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心想自己应该是做了噩梦。
自从第一场比赛结束，她几乎天天都在做梦，梦裏千奇百怪，什么场景都有，有时还会梦见上一世的伙伴们一起嬉戏打闹。
今天这梦也太恶毒了吧，竟用林陨来吓她。
赖郁稳了稳心神，伸手摸向身旁，刚好碰到一节温热的手臂，想起先前敲窗的声音，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车内静谧的气氛。
很安静。
除了她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到，林殒这家伙还真和以前一样，睡觉时像颗安静的小石头似的。
她起得仓促，再加上浑身惊出冷汗，此时静下来才觉得冷，担心吵醒林陨，赖郁尽量放慢动作，也没打开车裏的照明灯，将盖在腿上的毯子往林陨身上拉。
这一拉，她突然打了个寒颤。
一股阴冷又恶毒的感觉袭上心头，令她毛骨悚然，连心臟都惊了惊，瞬间产生一股强烈的生理性不适，浑身的皮肤不寒而栗。
赖郁再度伸手，尝试性地摸了摸身旁，那手臂温热，她顺着手臂往上摸，不知摸到了什么东西，湿润又黏稠。
像是血，但又没有血腥味。
像是刀，但又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