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郁等他们吃完，才开口询问：“你们俩怎么回事啊，训练受伤了？让瑞驰先说吧，他刚刚是大功臣。”
其实她对瑞驰的印象很模糊，毕竟他们见面的次数实在不多，而他每次都是站在黎熠身边，一句话也不说。
第一感觉便是有些内向。
瑞驰在两人的目光裏脸泛起红晕，犹豫半响，又目看着身旁的黎熠，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嘴唇抖动，“我……我被人打了。”
说完，他马上垂下头。
赖郁一楞，他被人打了？瑞驰可是3s级精神力者，谁敢打他？
在圣西尔，学生上课挨老师训练受点伤是常事，却也不至于支支吾吾藏着掖着，就连碎嘴子黎熠也罕见地沈默下来。
赖郁心裏有些猜测，眼皮一抬：“是学生吗？是我们学校的还是校外的？”
“我们学校的。”瑞驰的声音低如蚊蝇。
赖郁眉心一皱，她虽不怎么关註其他职业方向的学生，但也知道sss级的学生全校一只手都数得出来，若是一对一单挑，瑞驰不至于被人打成这样，甚至还挑脸打。
“哪些人群殴的你？”
“你怎么知道？”
瑞驰抬头诧异地望向对面的绿发少女，纠结半响，却还是鼓起莫大的勇气开口：“是……我们班的。”
“异校霸凌啊？一个班的还下这么狠的手？”赖郁顺口回道。
杜绝校园霸凌人人有责，更何况瑞驰刚刚才对她施以援手。
赖郁揉了揉拳头，看向头都快埋到桌子下的瑞驰，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件事情，我们今晚就解决。”
他没有回应。
赖郁看向黎熠，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她看到了平时活泼跳脱的黎熠眼中有一束火。
真不巧，她心中也有一束火。
赶走林晓意的那句“我们就要她，你长得又不好看”或许是瑞驰说过最大胆的话吧。
赖郁立刻改主意，“也别等晚上了，就现在————走，瑞驰！”
瑞驰稀裏糊涂被赖郁和黎熠拖了起来，三人朝着东二训练场走去，气势冲冲。
当然气势最强的还得是赖郁，她的嘴角叼着一根不知哪儿来的草叶，走在两个高大的少年中间，步伐强健，姿态睥睨。
路过的学生们，有的对黎熠那张脸还算熟悉，纳闷一个3s级精神力的空系兵怎么和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弱的矮子走在一起？
“我们得想个办法规避打架造成的风险。”黎熠先起头。
无故殴打同学是违反校纪校规的行为，抓到可是要写检讨的，扣除德行分这些都属于基操。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是去和同学切磋切磋。”
赖郁幽幽回道，伸出胳膊拐了拐跟在左后方的瑞驰，“你把他们照片给我看看，等下免得打错人。”
沈默一路的瑞驰终于开口：“你们真的想好了吗？这是我的事情，和你们没有关系。”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情。”黎熠心直口快。
赖郁翻了个白眼，拿出两世人的经验来，“瑞驰，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你的事情，那你打算一直忍让吗？如果他们仗着你是3s级精神力不敢轻易对他们出手，下次还群殴你呢？”
“你真的能容忍他们一次一次地欺凌到你的头上，哪怕你什么事情都没做错，你真的能做到这样？”
瑞驰摇头。
这种态度赖郁不算陌生，当她还在荒星被人枪指额头的时候，她也是想着忍让的。
可忍让没有取得好结果。
肩膀上的枪伤早已痊愈，但那时那刻的阴影从未散去，她看着沈默不语的瑞驰就好像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
既然如此，她要采取一种非常极端的脱敏方法。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懦夫，你连还手都不敢，是不是因为你甘愿被人欺辱？”
瑞驰还是不说话。
“说啊，说你是懦夫，说你不配成为3s级精神力者，你更想当一个普通人。”赖郁冷着脸，语气骇人。
黎熠伸手拉拉她衣服，示意她适可而止，赖郁假装没看见，继续望着垂头的瑞驰。
“说啊，说你是懦夫！”
长久的沈默。
以至于她甚至在思索自己的做法是否有些过分，是否外界击穿瑞驰的枪伤还不够多，是否要真的等待他受到那致命一击时才提醒他软弱的人生是没有退路的。
可他凭什么该受那一枪？他又没做错，凭什么？
三人停在路上，剑拔弩张的气氛萦绕在周围，不知过了多久。
“我……不是。”瑞驰颤抖着，脸颊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
赖郁终于松了口气，趁热打铁：“那就大声告诉我，你是不是懦夫，是不是人人都可以欺负你？”
“我不是懦夫，他人不可欺我！”
这次是瑞驰忐忑却又坚定的话语，感受着胸腔内的震动，他慢慢挺直脊背，心中回味中那句话：他人不可欺我。
对，他人不可欺我，谁都不行。
“这就对了嘛！抬头挺胸————哇，你真高，把他们照片发我看看，唔……你是不是没有我的星脑号，来先加一个，再去干架。”
阴雨连绵的冬日逐渐散出一抹阳光，三人朝远方走去，并排的背影渐渐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