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红橙旅馆内。
“所以,过去的一年时间内一直有杀手在追杀你?”靠在窗边的陈意环抱双手,凝视着眼前血红的暗杀网,“派出杀手的还是你的堂姐?”
他顿了顿,又说:“你还价值五亿星币?”
语气裏竟还有一种“你是什么大人物居然还价值五亿星币”的匪夷所思。
赖郁尴尬地点了点头,选择沈默回应。
该死,真是不知该如何解释那五亿星币是她为了引诱更多杀手前来而设置的陷阱。
当然,最重要的是,咳咳,她不想让几人知道她只值一百万星币的事情。
“赖心夺了她的家产,1827星爆炸后,他们一家人丢下赖郁,当时她还只是一个植物人,压根无法自保,还是跟随那个医疗仓流落到了荒星,这才活了下来。”
孔寒之站在一旁,满脸怒气,道:
“我竟没想到,赖心知道她还活着后居然派杀手前来,这一家人简直没有良心,简直不是人!”
屋内无比寂静。
迄今为止,除了阿诺出事那次,赖郁从未在寒之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情绪变化,可见眼前这高冷的弩电手有多愤怒。
赖心不是人她是知道的,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孔寒之居然还记得三年前为了博同情,她添油加醋讲的那个身世悲惨的故事。
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你真打算杀了她?”
陈意表情严肃地盯着星脑,手指微微晃动,不同颜色的光在他的眼镜上折射,似乎是在查询什么消息,不一会儿,抬眸看着嬉皮笑脸的赖郁。
“她可是三叶异校的学生,无伦何种原因,三叶绝不会放任你杀了她。”
“我管他放不放任。”
赖郁早就得知赖心是三叶异校的学生,她才不管会杀了赖心会惹上什么麻烦,反正赖心必死。
“赖心还是三叶校队的全能力者,她将代表三叶参加这一届的索拉尔斯大赛。”陈意见她不为所动,又问:“这种情况下,你还要杀她?”
“哟,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赖郁有些吃惊,可那诧异在脸上也只是停顿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兴奋和跃跃欲试的表情。
她好像已经看到了傲睨众人的赖心从高处坠落,看到了她伪装多年的面具一点一点破裂,丑陋面孔从虚伪的面具下一点一点显现,那高人一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
不知那时,她会不会向自己道歉?会不会后悔曾经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
赖郁收了脸上的表情,无所谓道:“我不管她是不是三叶的学生,我也不管她有没有进校队,她就是联邦统帅,我也要杀了她。”
“你们或许不知道……”赖郁顺了顺自己的头发,说:“赖心还怂恿赖衡杀了我的父母,这是在1827星爆炸前她亲口对我说的,那时她以为我会在爆炸中死去,肆无忌惮,毫无遮掩,将我视作死人一般对待。”
“如今,我还活着,无论任何人都劝说不了我停下覆仇的脚步,而我……”她嗤笑一声,“也不过是在她发布悬赏令后,差点死在三叶星才有如此恶毒的醒悟。”
“不必劝我,若你们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角落的黎熠沈默不语,得知真相的震惊和对赖心的信任轰然崩塌击得他心乱如麻,意识恍惚。
他和赖心一起长大,直到他搬去赤沙星,两人才迎来人生的第一次分离,但他们一直有联系,彼此的情谊从未淡过一丝一毫。
在他的记忆裏赖心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她温柔且善解人意,好强却也善良,他无法接受和青梅竹马的赖心是这样的人。
赖郁理解他的感受,但她无能为力。
她没办法放任那样的仇恨在心裏肆无忌惮地生长,因为仇恨根植于身的人不是她,而是那个死在三年前的少女——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这是她的愿望之一,现阶段来说,甚至比获得索拉尔斯大赛的胜利还要重要,还要迫切。
“黎熠,对不起啊,以前没有告诉你就是害怕你接受不了,没想到……”赖郁抿了抿嘴唇,虽说着道歉的话,脸上的决绝却未减,她垂着脑袋,一头绿发杂乱地披在脑后,强迫自己尽可能地冷漠。
“只有杀了赖心和赖衡才能告慰我父母的在天之灵,才能对得起我曾经受过的苦。”
她嘆息一声,微不可闻,“你是我在圣西尔的第一个朋友,我很珍惜你,可这是我和她的事情,就算是你,也不能干涉我的选择。”说着,赖郁推开门出去。
瑞驰意欲去拦,被陈意拉住了手。
“让她去吧。”
推门而出的赖郁并没有走楼梯,随便选了个方向发动瞬移,很快到了一片陌生的沙漠裏。
她望着一望无际的黄沙,心中晦涩难言。
原本她是不打算暴露这件事情的,想着若是有杀手前来,自己偷摸杀掉就行了。
然而,随着她解决掉一个又一个杀手,那些杀手似乎也意识到了她不是个普通的一星暗杀目标,暗杀网上属于她的悬赏令早就无人领取。
可赖心还是不死心,甚至绕过暗杀网另谋他路,也要杀掉她,赖郁不得不选择正面迎击。
尤其,这裏危险的暗星。
陈意和沈雨上校都没有单打独斗的能力,若赖心执意要针对她,她的朋友和师长都有暴露在危险中的可能。
她不会让任何人因她而死,因她受伤,就像曾经的阿诺一样。
赖郁发了会儿呆,拍了拍脸颊,从兜裏掏出先前搜刮来的那六臺星脑,将“回溯”到的密码输入后,熟练地将星脑裏的钱转了出来。
“三千八百万?”她咂了咂舌,“在暗星,抢劫的钱都比三叶星多。”
将钱转给网恋对象,赖郁的心情终于好了些,那一亿两千万星币终于还清了,她还补了点“利息”,现在一身轻松。
星脑闪烁光芒,她知道是指挥官大人打来的,正好她也有事要坦白。
这段时间她还一直顶着“赖心”的名字和他对话,每次对方叫她赖心的时候,总有一种令人尴尬至极的苏爽感将她的天灵盖都掀了起来。
但赖郁总有一种错觉,对方早就知道她不叫赖心,至于为何不改口,她估摸着是某种恶趣味……
“又从别人身上扒东西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温和,赖郁心裏那点烦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前几天暗内碰到的那几个杀手。”她清了清嗓子,故意说道:“他们死的好惨呀,尸体都凑不整,肚肚肠肠流了一地……”
“没受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