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说完这句,就再也不讲话了。
沈阙不清楚,完全不清楚为什么。
可后来不管沈阙怎么哄,姥姥都不肯理他。
难道是这段时间他忙着背剧本,往公司跑,没来看姥姥,她生气了?
沈阙叫来护工,偷偷问姥姥最近怎么了?
护工眼神有些游离,磕磕巴巴的,没说出个所以然,只说姥姥这段时间都是这样闷闷不乐的,就连谢医生来看她,她都不怎么搭理人。
“难道是因为害怕手术?”
护工收了谢医生的好处费,有关盛宁来找姥姥的事,她不能说。
找护工问不出话,沈阙就去找了谢揽。
谢揽刚接完诊,看到小omega在门口鬼鬼祟祟的探头好几次,没忍住一笑。
坐在一旁的实习生一哆嗦,总觉得谢揽这一笑像变了个人。
“小敏,你去停几分钟叫号。”
实习生点点头,小碎步跑出去了。
谢揽朝门口的omega摆摆手。
“还真是没见过谢医生就诊的样子。”沈阙缓缓走进来。
谢揽还保持着那道笑,“我也没见过沈老师演戏的模样。”
“打趣我,”沈阙顺势坐到就诊座,他不想打扰谢揽工作,“我想问问你,姥姥最近为什么情绪不大对?是因为我不总来看她,还是...她害怕做手术呀?”
谢揽眉峰顿了顿,“可能是害怕做手术吧?上次临手术前喝水,可能就是不想做手术。”
他真是想把一切都告诉沈阙。
可转念,想到现在收回谢家资产还要靠盛玄烛,他又狠不下这个心。
“这样啊...”沈阙嘟着嘴,一张一合埋怨起来,“这老太太跟小孩似的,玄先生好不容易从国外请来的医生,她就这么浪费机会!”
想到沈阙还在念玄先生的好,谢揽就生气。
“你去陪陪姥姥,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跟他聊聊你的工作,和...你以前的事情?”
沈阙一怔,“你是说我和盛玄烛的事?”
“嗯。”
也许沈阙亲口说,姥姥会理解他的苦,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埋怨他了。
沈阙抿抿唇,“我觉得...还是算了吧,姥姥是很传统的人,她不会接受我闪婚了个陌生alpha,等回来说完情绪她情绪不稳定,又错过了手术就不好了。”
“更何况现在盛玄烛已经死了,我和盛家也没有关系了,这段经历她知不知道也不会影响什么了...”、
“你...也是受害者,姥姥会理解你的。”
沈阙还是摇头,坚决不想那份痛苦再分担给其他人。
盛玄烛对他的伤害,他自己慢慢消化就好。
不过幸好现在还有玄先生。
和盛玄烛比,玄先生待他实在太好了。
生活中的照顾,是非中的偏袒,甚至在最情意绵绵时,他喊的是自己的名字,是沈阙。
在玄先生面前,他是沈阙。
玄先生喜欢的是沈阙。
而不是某个人的替身。
沈阙没再打扰谢揽,径直回了病房。
路上,沈阙给玄先生拨了通电话。
玄先生的电话,他总是一拨就通,从来没被挂断过。
沈阙告诉他今晚要住在医院,陪着姥姥做完手术再回家。
对方沈默许久,沈阙还以为手机出了问题,特意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又重覆了一遍。
几秒钟后,玄先生才开口,“不回家?”
这是沈阙跟了玄先生以后,第一次要求在外留宿。
“姥姥可能有点怕做手术,我...我想陪着她。”沈阙小心翼翼的解释。
盛玄烛没道理拒绝,只叮嘱他要註意安全就没什么了。
到晚上哄姥姥睡着,姥姥也没跟沈阙说一个字。
护工把床让给沈阙,她去沙发上凑活。
支撑床很硬,睡着很不舒服。
沈阙翻来翻去睡不着,他突然发现这是跟了玄先生以后第一次一个人在外过夜。
“睡不习惯了?”姥姥突然开口。
沈阙吓了一跳,“姥姥还没睡吗?”
“你翻身的动作吵醒我了。”姥姥平躺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那我不动了。”
“以前在家,你睡得都是这种木板床,硬邦邦的,可一睡就是一宿,连身都不肯翻,如今倒是睡不着了。”
姥姥絮絮着讲,“沈阙,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一旦有一天突然失去了,你能接受吗?”
沈阙被问得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