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开始哭,但已经没有人会去管她了。因为渐渐地,大伙确定,那诡异万分的敲击声,好像……就是从棺材裏传出来的。
“餵……好像真的……”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间,那敲击声加快频率,听起来仿佛是裏面的始作俑者想要努力冲破棺材的拘束。声音很是急促,就像是死亡的激光线已经逼至身后,“他”在竭尽全力为自己寻求最后一丝生机。
庭院内拥挤的人群终于在这一时刻宣告崩溃,有人放声大叫,无论如何也要逃出这裏。门口被挤得水洩不通,好像还有人摔倒了,现场哭喊声络绎不绝。
苏柒柒倒是不急,她一边躲闪着,一边开始思考。
棺材裏躺着的,难道不是刘笃的尸体吗?
尸体又怎么会动呢?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裏面的刘笃尸变成僵尸,二是棺材裏另有其人——或另有其物。
二话不说,苏柒柒从口袋中取出铜铃,毫不犹豫地晃动几下。
“叮叮叮……”
清脆的铃声,在这片混乱中略微有些突兀。
周围有部分人听见,朝苏柒柒这儿投来视线,面上微微写着诧异。
然而很快,他们的註意力便被棺材中接憧而来的动静吸引。
“放我出去啊!爹!娘!我没死!!”
敲击声裏,一个人急切地喊道。
在场人皆是一惊,那几个扛棺材的壮汉腿一软,险些跪坐在地。
“砰——”沈重的黑木棺材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刘笃没死?
就连苏柒柒都是一惊,但回忆很快浮现在她的脑海裏,昨晚刘笃尸体的惨状怎么也挥之不去。
不可能。
游戏机界面上已经显示洪名樟死亡,刘笃不可能还活着。
苏柒柒继续晃动着铜铃,然而她发现,铜铃的响声并不是自己导致的,而是——
它自己发出的。
这样只有一个情况能解释,周围汇聚了过多的鬼魂。
那这样的话,棺材裏的动静一定不是刘笃发出的。
苏柒柒刚抬起眼,视线刚好捕捉到刘百孝的夫人迫切奔向棺材的身影。
她下意识就想阻拦,可余光瞥见不远处,门边那个冷静淡然的少年。
他并没有註意到苏柒柒,视线聚集在棺材还有刘家人身上,对于现在发生的一切也毫不关心,就好像在看一场戏,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一般。
刘夫人早就已经失去理智,比刚才的刘百孝还要激动。只见她死命地扒着棺材,想用自己微弱的力量破除那些钢钉。
“快!快来人啊!笃子在裏面!快来人救他啊!”
老泪纵横,她放声尖叫。
对于现在这情况,众人已经完全蒙了神。
苏柒柒感觉到掌心裏,那铜铃开始自顾自地震动,力道十分之大。
再次抬头,那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正正好砸中趴在棺材上的刘夫人。
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纵使苏柒柒心理承受能力再强,看见这一幕也稍稍有些反胃。
什么东西也没有,可刘夫人已经被砸得不成人样。
与此同时,刚才正在棺材裏没命呼叫的那个声音,发出了一声幸灾乐祸的笑。
“十年了,你们真的以为能假装无事发生吗……嘻嘻嘻……”
一字一句,全都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苏柒柒註意到,大部分人的面色并不是很好看,只见他们手头的一切动作都凝固住,伴随着棺材裏那狂放的笑声,变得惊恐且无助。
阴云密布的天空终于开始下雨,水滴淅淅沥沥,落在这被诅咒的土地上。孩子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被刚才刘夫人的那一幕吓到,躲进妈妈的怀裏放声大哭。
苏柒柒看见镇长哭丧着一张脸,眼神无主地看向刘百孝。
“刘叔……她们来找我们算账了……”
那个两天以内接连失去儿子和妻子的男人听到这句话,浑身犹如被电流刺激到,抽搐了好几下后终于回过神来。
刘百孝浑浊的眸瞳,终于在雨帘裏开始狠戾,愈加符合苏柒柒最开始的形象。
只听男人凶狠,且十分大声地自言自语:“十年前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人可以作证!”
阜远镇的人本就对刘百孝抱有一丝害怕,见他如此,更是垂下头一声不吭。
可就在这时,苏柒柒听到耳旁一个带着颤抖却仍然坚决万分的声音。
“我可以作证!”
林雅茹圆润小巧的脸庞被雨水打湿,她虽然害怕,却依旧义无反顾地站到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