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和这才满意地抬起头,看向刚才发问的同学:“以后也不会是‘新’女朋友,我女朋友一直就只有这一个。”
众人惊得又是一个后仰。
这边臺下聊着天,臺上的流程也差不多走完了。
新郎扶着婚纱遮面的新娘从臺上走下来,去换敬酒服。
到了后臺,新郎一改臺上的严肃,坏笑着调侃自己的太太:“刚才闪神了啊,是不是看见自己的老情人了啊?”
舒泠笑笑:“还真是。”
新郎微讶。“就是有个有钱老爸,还威胁你退学那个?”
舒泠点头。
新郎摸着下巴。“本人看上去不坏啊。怎么摊上这么个爹。”
说完又拉太太的手。“不过幸亏他有那么个爹,不然我还娶不到你。”
舒泠怔了怔,摇着头笑了。
换完礼服后,新郎新娘回到席上,宾客们已经开席了。新人手裏端着酒杯,从最前头长辈这一桌开始敬酒,慢慢向后桌移动。
等到了高中同学这桌的时候,气氛最为热烈。
舒泠跟沈时和的传闻从高中起传到现在就没断过,什么青梅竹马啊,什么棒打鸳鸯啊,现在总算来到了大结局,还是be的,观众全都屏气凝神收看这最后一幕。
只见舒泠大方地端起酒杯,朝沈时和的方向微微抬起。
“时和,这杯我敬你。”
她的目光在桌面下沈时和与林春水交握的手上短暂地一停,又马上掠开,看向自己的身边人。
“谢谢你一直没有答应我,我才能遇到我先生。”
说罢,仰头把酒干了。
旁边的围观群众发出“喔——”的哄闹声。
新郎脸上也带着笑,朝沈时和敬酒,也道:“那我也得敬你,谢谢你没拐跑我老婆。”
哄闹声比刚才更大了。
等新人一走,席上立刻就炸了锅。这个说谢谢沈时和对他手下留情,放了他老婆一马,那个打趣他是职业白月光,说自己结婚是也要请他来演这么一出。
沈时和脾气是真的好,来者不拒,别人说什么都不生气,只是握着林春水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众人看在眼底,羡慕的也有,称奇的也有,但无论怎样,现在谁都不会再把舒泠跟沈时和放在一起开玩笑了。
这边席上还热闹着,敬完一圈酒的舒泠借口要上厕所,拉着新郎出去躲会儿懒。
婚礼很热闹,但也是真的累人。等进了休息室,两位光鲜亮丽的新人全都弯了腰驼了背,相互一对视,笑得直不起腰来。
等笑停下来,新郎开口。“嫁给我后悔吗?”
新郎的表情比方才在换衣间打趣时深沈了些许,“如果当年你再坚持下去,说不定现在站在他旁边的人是你。”
舒泠一顿,摇头。
“不后悔。”她很温柔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嫁给你和他没有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回想刚才远远看到的两人,一个英俊开朗,一个羞涩内敛。但是当他们远离人群的时候,却是那个文静的人一直在小声说什么,而那个长袖善舞的人,此刻却只是低头听着,有时微笑点头,但更多的时候,只是沈默地看着眼前人,目光深切而温存。
爱情往往不是展现在人前的样子。那些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私密话语,那些不为人所知的背后故事,才是爱的真相。
回国之后,舒泠断断续续地从不同的人那裏听说了沈时和这些年的经历。知道他家裏出事,也知道他其实远走他乡更为安全。
但他还是回来了,为了他年少时就做出的选择。
而那个被他所选择的人,这些年也没有如寻常人那样步入现实的围城。
她或许笨拙,或许迟钝,但正因如此,她长久地徘徊在庸常现实之外,数年如一日地停留在原地,当奇迹发生时,她才被率先找到。
不怪沈时和当年从不曾将目光放在她之外的人身上。
同等情况下,换做是自己,舒泠认为自己做不到像他们中任何一个那样。不计后果,不计得失,爱一个不知爱不爱得到的幻影,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大多数人的感情是世俗的,功利的,没有什么非彼不可,也没有什么一生一世。人们灵巧地从不同际遇之间游走,速度快得就像滑过一张手机上的自拍或短片。
停留的人是少数,其中更少的人学会了爱与相守。
“现在我只觉得庆幸,庆幸我选择了你。”
舒泠吻了吻丈夫的嘴唇。
她不后悔,因为她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这章补了一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