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林春水的公司后，正好遇上下班高峰，电梯间吞吐量巨大，一波又一波赶着回家的打工人匆匆往外涌动。
沈时和逆流而行，一路上撞到好些人，不断地说对不起，但是没有丝毫放慢自己的脚步。
gg公司的员工时常加班，沈时和来到前臺的时候，看到写字楼内部依然灯火通明。前臺认识他，马上就把他放了进去，但当沈时和来到林春水部门的时候，发现她并不在这裏。
沈时和走在写字楼裏，就像一个行走的光源。他此前来过这家公司，很多人都认识这是桥都原来的高管，纷纷窃窃私语着投来关註的视线。
这时沈时和发现陈瑾茹在隔间办公室裏探出头，好像是发现了他，又马上把头缩了回去。
他大步走向陈瑾茹的办公室，客气地敲了敲门，叫了声陈总，然后问：“林春水呢？已经下班了吗？”
陈瑾茹平时面对甲方总像见了亲人一样，今天却不是很热情，避开沈时和的视线，支支吾吾道：“嗯、嗯……下班了吧……我也不大清楚。”
沈时和没有被她敷衍过去，继续堵着门，用一种虚心请教的语气问：“那么谁比较清楚呢？”
陈瑾茹又嗯嗯啊啊了一会儿，鼻尖上都冒汗了，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候有个工位跟林春水离得近的员工走过来，试探着叫了声沈总，然后说：“您不知道吧，林春水她辞职了。”
沈时和神色一变，下意识地重覆了一句：“辞职了？”
“是啊，就上个礼拜辞的，交接得很匆忙。所以您那边如果有什么需求没有满足的，真不是我们这些接手的人的问题。当然，您放心，我们后续一定……”
陈瑾茹在办公室裏面听得头都大了，不等他说完就匆匆打断：“好了好了，具体的我来跟沈总沟通，你去做事吧。”
陈瑾茹把沈时和拉进来，关上门，还放下了百叶帘。
沈时和定定地看着她。虽然身居高位，但他向来给人的印象是温和的，今天他的目光却直接而锋利，陈瑾茹被看得头皮直发麻。
门一关，沈时和先发制人：“什么时候的事？具体哪天？”
陈瑾茹也不敢含糊了：“是上周五。”
沈时和闭了闭眼。
上周五。
上周五早上他才刚刚和林春水告别，也就是说，林春水没有继续在酒店待着，而是马上就回来办了离职。
但她什么都没有跟他说，一个字都没有。
“办离职也要时间的吧。”沈时和心裏有一股无名燥火，但那人不在这裏，他想发发不出，“你们办手续不需要时间，不需要理由的吗？哪家公司可以当天申请当天就批准离职？”
“她说母亲身体不好，要回去照顾。而且……”陈瑾茹声音越说越小，“林春水也不是当天才提的离职……”
沈时和的眼神锐利地扫视过来。
陈瑾茹心裏暗嘆一声，知道瞒不过，只好如实说了。
她是什么时候意外在林春水的电脑上发现的辞职信，又是如何诚恳地找她谈了两三次，最后为了挽留她，还借机会跑到桥都那边想找人帮她跟沈总说情。
林春水这么突然又坚决地想要辞职，陈瑾茹也觉得很诧异。不过一想到她对象的实力，又觉得不是很难理解。
站在陈瑾茹的角度，像林春水这种不会作妖又跟甲方关系很铁的人，就是乙方公司的吉星降世。她肯定是希望林春水留下来的，而且她也不希望林春水辞职后到了沈总那边，枕边吹风说“以前那家公司抠门死了”之类的坏话。
所以陈瑾茹是非常认真地挽留过一番，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在离职申请上签的字。
在陈瑾茹絮絮叨叨解释的时候，沈时和一边听，一边有些放空。
他在心裏把陈瑾茹第一次看到林春水辞职信的时间对应到自己的日程表上，发现那是他刚刚因为秦朝贤的事情和林春水闹了场不长不短的别扭的时候。
当时因为正好有外派公务，他躲了林春水两周。后来他意外遇到山体滑坡事故，林春水因为担心他，请了假来看望他。
他那时候还在想，秦朝贤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如果阿水不愿提他就永远都不提。只要以后他们两个好好的。
原来，那时候她就在想着辞职了吗。
可是——为什么？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