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
之前在帮小葵寻找心臟的时候,罗熙已进入过院长的办公室了。
当时那个充满着尸臭和血腥的屋子令他记忆犹新。
可这回再度被传入单人副本,他却得到满眼温馨祥和的画面,一时间竟有些认不得,心内疑惑:难道是吃人之前的时间点?
对于关卡,
罗熙向来谨慎,
他先是用力转动了下门把手,发现的确被紧锁,
又立刻扑向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不出所料,窗帘之后是厚厚的石墻,根本无法靠蛮力逃脱。
是经典的密室挑战没错了。
此刻,
房间裏毫无生机,静得连呼吸声都格外明显。
罗熙环顾周身环境:屋内是典型的欧式装修,无论是家具、还是那一柜柜的藏书与中国古玩,都显示出了主人良好的经济状况——在战乱年代收养那么多孤儿,
福利院真的能这么有钱吗?
……有点不对劲儿。
他刚皱起眉头,
系统通知声便带着慈祥温柔的腔调响了起来。
【罗熙小朋友,
你要想办法从院长的办公室逃脱】
【两个小时后,
如果你还被困在办公室裏,则立即出局】
解谜逃生在游戏裏是常遇到的状况,
对此罗熙并不十分紧张,
他第一时间回到大门处仔细检查,
确认锁眼正常,
认为只要拿到准确的钥匙,
就能够离开这裏。
……所以,钥匙会藏在哪呢?
他的目光从书柜、到书桌、到各种奇奇怪怪的杂物,最后落在了墻角的小木柜上。
这木柜旁边堆砌的书以及落了灰,唯独它被擦拭得很干凈,几乎纤尘不染,难道是院长常常会检查的地方?
靠近细查后发现:果不其然,木柜裏藏着的是数字锁的保险柜。
看来这同样是谜题的一环。
罗熙深吸了口气,转身到最显眼的写字臺前。
桌上面堆着一迭稚嫩的儿童画作,显然是福利院裏的小朋友为院长画的,上面涂的字也是歪七扭八,都在祝他生日快乐。
除此之外,还有封被展开的信件。
纸上写的是华夏繁体字,内容除却对传教士大人的客套,便是抱怨了最近城裏怪病连连——成年人不知何由、会在高烧下吐血而死,幸好孩子们都安然无恙,导致城内谣言纷纷、怕是有歪魔邪道作祟,恳请stephen去城中进行安抚。
……这传教士后来病得很重,多半正是因为被邀请去了城裏而遭到感染,也是坏人走噩运了。
罗熙哼了声,耐心地把抽屉挨个打开,将其中琐碎的玩意一件件检查,终于被阻挠在最后个抽屉处。
他趴到地上仔细去看,发现这抽屉同样也受困于一把钥匙。
大门、保险柜、抽屉。
三个解谜元素、理应环环相扣才是。
罗熙目光扫过书柜,又走到侧面细心观察,发现除了本《圣经》之外,其他书也都浮着层土,怕是有日子没读了。
他抽出《圣经》、打开翻瞧,除了扉页被用红笔写了句“感谢上帝”之外,并没有其他奇怪的地方。
再度观察过书页后,罗熙才溜达到屏风后的卧房处。
看来这院长平时的生活还真是讲究,床上用品都是真丝所制,床头还摆着香烛与鲜花,怎么看怎么像来华夏捞钱的吸血鬼。
罗熙嫌弃地将衣柜中的每件衣服都摸了个遍,紧接着又掀开被褥利落寻找,最后终于在床下的小盒子裏挖掘出了另外一些更有年头的信笺:信封上各色戳印已经褪色,信笺内容用全英文写成,来者是位自称sue的修女,而院长则被她称为stephen传教士。
略读下来,可以看出他们是养母与养子的关系,stephen自小被sue收养,长大后也成了传教士。
到现在为止,stephen随船员到中国传教已经三年未归了,那位sue修女十分关心他的身体和日常生活,并对他能救赎孩子们感到骄傲,加之讚美主云云。
……感觉并没有什么用,用来给观众传达故事背景的?
罗熙索性将盒子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而后终于在底层暗格裏摸出把小小的金钥匙!
瞧这迷你尺寸,开门是不可能了,但还有一处也需要钥匙来着。
罗熙马上冲回写字臺,把那个神秘的抽屉顺利怼开!
但是出乎意料:裏面空空荡荡,只有些被保存完好的报纸?
玩到这裏,谁也不信其中没有诡异。
罗熙蹲坐在地板上仔细阅读翻看,好不容易才发现端倪:报纸主要内容多是本地新闻和战争实事,但内页却有讣告、寻人、广告的专栏,而其中全部刊载着一位易先生寻子的消息,而且每次刊登的电话号码都有所不同!
……电话就是密码吗?究竟在传递什么消息呢?
在那个年代用一串数字做密码,通常需要个母本来破解,这方法自十八世纪就开始使用了。
在这个房间裏,常常被stephen翻阅的《圣经》就是可能性最大的母本!
罗熙完全是凭借自己过往的游戏经验如此判断,抓紧时间将《圣经》拿来,按照页数和行数尝试对照了几次,才如释重负地确认了其间的奥秘——其实报纸上所传递的信息非常简单,男女、年龄、数量、价格——看起来像是买卖孩子的需求。
难怪stephen能在动荡的华夏过着体面的生活,竟然是做了人口贩子……
罗熙愤怒地摔下《圣经》,又瞧了瞧保险柜,沈思起被自己忽略掉的细节。
就在这个时候,厚重的书渐渐自动合了起来,重新露出扉页那行血红的“感谢上帝”。
感谢上帝……
感谢上帝?
罗熙灵光一动,将这几个字母写下来,再度翻开《圣经》,用相反的破解方式得到了串数字,位数正和保险柜门上的吻合!
不过,不会这么简单吧?
他怀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把密码输进去,在全然意外中顺利看到了新的钥匙,而且不止一个!
只见大量银元伴随着各式各样的金属钥匙从保险柜门倾泻而出,多得令人绝望!
非酋罗熙终于紧张起来,胡乱扒拉了半天,竟数出了八十七把之多。
难道……要挨个在锁眼裏试手气?
向来蒙不对的他眼前一黑,硬着头皮插入了几个,果然都失败了。
时间有限,不能这么搞!
罗熙心虚地再度观察锁眼,然后将钥匙按照尺寸分类,通过大小、手感一一进行排除,才好不容易找到了正确的那一把。
至此时间早已过半。
这时候,他在拧动的剎那又情不自禁地不安:其实密室难度还不够,肯定还有其他幺蛾子……吧……
事实证明,只要是坏事,非酋是真的想什么来什么。
随着门打开的剎那,一股血腥之气扑面奔涌而至。
皱起眉头的罗熙被怪力强行拽入房间裏,楞楞地发现这裏仍旧是院长的屋子,只不过家具都变得骯臟陈旧,显然是换了一个年代。
他回头瞧瞧再度被紧闭的房门,嘟囔道:“……怎么没完了,俄罗斯套娃啊?”
自言自语的话音刚落,屏风后的卧房竟然传来声惨烈的怪叫。
罗熙瞬间从地上捡起个金属烛臺,紧张迎战。
可那怪叫仍在继续,却并没有动地方的意思,难道是什么东西被困住了吗?
他紧绷着神经往裏迈步,在经过屏风的剎那,不禁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位西方男子被狠狠捆住四肢,像个动物似的在床上挣扎,他的皮肤如同宣纸一样白黄,还透出根根青红色的血管,而那不停惨叫的嘴巴已然溃烂,牙龈也血肉模糊,衬着凸起的眼球变得十分可怕。
……想必,这就是stephen院长吧?
罗熙挑眉凝望半晌,弯腰从地上捡起个臟兮兮地袍子,用力塞进他的嘴裏,然后拍拍手满意道:“安静多了。”
stephen十分痛苦,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罗熙的註意力这才转移回寻找钥匙的事情上,他先是将床铺周围翻了个遍,什么鸡毛蒜皮都没得到后,才上前拉开衣柜。
结果就在开门的瞬间,一个巨大的阴影迎面扑来。
罗熙本能地翻身后退,定睛一看,竟然是个外国修女的尸体。
看那惨烈的死相,她应该是得了和stephen一样的病,但却没有他坚持得久。
……把尸体藏在这裏干什么?是谁藏的呢?
福利院的秘密瞬间又变多了。
罗熙用臟袍子垫着手,在女尸上一寸寸地寻找摸索,最后成功地拽出了她藏在衣服中的金属链子,链条下的方形吊坠造型古怪,多是别有它用。
拿着这东西回到客厅,罗熙将地板上横着的破床单和血迹斑驳的餐具都踢开,然后才看清墻角的保险柜已经被个更为低矮的小冰箱所替代。
而冰箱裏有什么……他已然猜出,甚至开始不愿去瞧。
只不过被逼着玩这种恼人游戏,实在别无选择。
罗熙用力捏着修女的链子吊坠,把上面特制的锁片撬开,果然迎面见到半颗被冰块包裹的小心臟。
而那心臟颜色灰败而冻得坚硬,看样子是储存了好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