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玉:“……马上是什么时候?”
电话里盛悬似乎笑了一下,嗓音低哑,含着浓浓的安抚之意:“不要急,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不去了。”
时玉立刻打断他的话:“我去。”
盛悬应道:“那你现在先穿好衣服,不要大动作,舅舅马上回来接你。”
他话音一落,时玉果断挂断电话,眼神沉沉,深呼出一口气。
想到盛敏爱子如命的性格,以及前两天女人打电话来时他在电话里承诺的一切安好,时玉就是一阵头皮发麻。
他慢吞吞挪下床,身体的不适经过一夜加一个上午的修养已经舒缓了很多。
医生留的药膏很管用,温润细腻,上下涂了以后清清凉凉的。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
左边是一溜整整齐齐的西装三件套,衬衫袖扣和领带。
右边是颜色各异的运动服休闲装。
随便挑了身柔软舒服的休闲装,他一步一步缓慢地拉开门,门外,等候良久的管家冲他弯了弯身,“小少爷,我带您下楼。”
盛悬效率很快。
不过十分钟那辆熟悉的黑色卡宴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天气暗沉。
卡宴车前的大灯明晃晃的刺破雨幕。
时玉走到门口,卡宴停下,后门被推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大步走了下来。
一个上午没见的男人终于出现,盛悬微蹙着眉,走到时玉身前,抬手扶住他的肩膀,语气微沉:“怎么穿的这么少?”
“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他抬头看了管家一眼,管家领悟,立刻上楼去取外套。
时玉被他半揽在怀里,知道自己挣不开也没费工夫,而是问道:“妈妈什么到站?”
盛悬低头看他,眼眸幽沉漆黑,盛满了细碎的温柔:“还有半个小时。”
“那我们走吧,”风衣已经取了过来,时玉扯了扯披在肩上的衣服侧边,“别让她等了。”
两人一同上了车。
在盛悬严严实实的揽护下,时玉一点风雨也没感受到,眨眼就被盛悬几乎抱着送上了车。
车门关上。
老陈踩下油门,一路朝高铁站驶去。
路上盛悬又接了两个电话,
他好像很忙,模样严肃冰冷,冷冷的对电话里的人说着话,夹着些不轻不重的斥责。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时玉都能听到电话里的中年男人惊惶不安的不停道歉的声音。
他面色淡淡,看着前方,心却跳的极快,等着接下来随时会爆发的狂风骤雨。
忽然,手掌被人握住。
男人宽大修长的大手包着他的手,见他怔怔的看来,似乎觉得有些可爱,偏头在他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
“别担心,”伴随而来的声音低沉温柔,仿佛在把他当作什么脆弱的宝贝一样哄着:“没事。”
说完这句话,盛悬转过头去,继续讲电话。
只是接下来一路都牵着他的手,漫不经心的把玩揉捏。
时玉沉默一瞬,没有抽回手。
二十多分钟后。
车子停在高铁站前。
不时有乘客拎着行李从出站口涌出。
好在是乘运淡季,今天又下着大雨,出来的乘客们没有耽误的坐上出租,匆匆离去。
半小时一到。
出站口又开始往外出人。
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穿着利落的黑色风衣,画着精致的妆容,踩着五厘米高的高跟鞋,袅娜多姿的在身边两个助理的跟随下从出站口走了出来。
——这就是盛敏。
一个出色程度不亚于任何男性的女强人。
宴家实际上的掌权者,宴成朗(宴父)背后的女人。
和时玉如出一辙的狭长凤眼锐利的扫视周围一圈,盛敏敏锐的发现了宴家的车。
她正准备走过去,忽然,不远处一辆极其熟悉的黑色卡宴车窗下滑,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妈妈!”时玉推开门就准备下车,刚刚还一脸冷淡不耐的盛敏脸色顿时一变,面上眨眼间露出了温柔又惊喜的笑:“宝贝?!宝贝别下车,外面有风!”
盛敏踩着五厘米高跟鞋走的飞快,两名助理面面相觑,老实的把行李放进宴家的车上。
时玉推开车门,听话的坐在车子里等待盛敏。
曾经时玉有吹风住院的前例,从那以后盛敏就格外注意天气变化,稍微冷一点也要给时玉添衣服加秋裤。
快步走到卡宴前,盛敏惊喜的弯身坐进车内,准备好好抱一抱自己阔别一个多月的宝贝儿子。
盛悬还挺靠谱。
粗略扫视一番坐在昏暗车厢内的时玉,盛敏满意的看着健健康康、能跳能跑的宝贝儿子,温柔的道:“宝贝,最近怎么样?我听你舅舅说你每顿都有按时喝药,真棒,妈妈一会给你打零花钱,一百万够不够?你看你想买什么,不够再跟妈妈说。”
时玉沉默。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一个星期只喝三天药。
干咳一声,他乖巧道:“不用了妈妈,我有钱,我也没什么想买的。”
“怎么会没想买的呢?”盛敏担忧:“咱们家有的是钱,你不花还有谁花?”
“……”时玉被这番发言壕到了,傻了一会儿,忍不住试探道:“其实我想买辆超跑……”
闻言,被两人直接挤进角落的盛悬在黑暗中撩了下眼皮,淡淡的朝试试探探的少年看去。
时玉毫无所觉,仍在眼巴巴的看着盛敏。
“买!”盛敏一挥手,豪气道:“给你买辆定制款,那什么,最近你们小年轻特别爱的那个叫什么……阿波罗是吧?明儿我就让管家去办。”
有些母爱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散发着人世间最耀眼的金光。
时玉被深深的惊到了,“倒也不必这么——”
话还没说完,盛敏就忍不住笑意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时玉,“宝贝你还没考驾照,只能坐不能开,妈妈还给你买了好多东西,一会儿去你舅舅家收拾行李,咱们回家。”
她力气不大,小心翼翼的、克制着自己般的抱上时玉的肩膀。
呼出的气息中带着身上特有的香水味,时玉的心顿时化成一滩水,回抱住她,轻轻嗯了声:“好,妈妈。”
车内流淌着着脉脉温情。
忽然,盛敏的声音在黑暗中疑惑响起:“宝贝,你是过敏了吗?怎么脖子上……”
一边说女人一边皱着眉头要去扯开时玉的风衣,时玉呼吸倏然一乱,心头一寒,慌道:“等一下,妈妈——”
话音刚落。
他的风衣便被解开了口子。
雪白柔软的脖颈上点点红梅印在柔腻的肤肉上。
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衬衫内领。
卡宴内的气氛骤然变得凝固起来。
死寂如潮水般蔓延,淹没了整片空间。
时玉脸色煞白,不安的看着盛敏,努力想说出些话,却见盛敏忽然抱了抱他,冰冷锐利的眼神犹如一把森寒的利刃,冷冷的刺向盛悬。
卡宴角落,盛悬收起手上的平板。
金边眼睛下的凤眸狭长幽邃,犹如一方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深潭。
他静静的与盛敏对视,下一刻,时玉听见了盛敏的声音。
“宝贝,你去咱们家车上,我有点事想和你舅舅谈。”
她语气出奇的平静,如古井无波的死水,甚至还帮时玉系好了扣子,捂得严严实实了才放他下车。
门口的助理见他忽然下车一脸疑惑,但还是下意识的道:“少爷,请跟我来。”
时玉脸色称不上好看。
乌黑柔软的头发垂落眼前,遮住了漂亮昳丽的眼眸,沉沉密密的眼睫如鸦羽般轻颤,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看不出神情,跟在助理身后扯了扯肩上的风衣,走在昏暗的天色下,俯身坐上车。
车内暖气充盈,许久不见的宴家司机坐在驾驶座上,瞥了眼后视镜,识趣的没有出声。
时玉大脑一片空白,思绪混乱不堪,想到盛敏见到他时的温柔与想念,便越发的觉得自己不是人,怎么能和盛悬搞在一起,伤了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的心。
他默默呼出一口气,瞳孔乌黑干净,眸底深处却是无意识的凉薄和冷漠。
只要盛敏要求,那他一定不会再和盛悬来往。
炮灰任务脱离世界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活到原著里原主死的那一天。
死亡后会自动脱离世界。
距离脱离世界还有几年时间。
不论任务成败与否,他都要好好陪伴盛敏,让他的“妈妈”不要像原主里写的那样——五十岁时生了场大病,醒来时发现一生里包括最疼爱的儿子在内,没有一个人爱她,然后吞安眠药自尽。
这个意气风发、骄傲自信的“妈妈”他很喜欢。
那个一身病痛、绝望忧郁的“妈妈”他不喜欢。
寂静的车厢内,伴随着空调扇叶细微抖动的声音,时玉想了很多。
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忽然听到车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嗒、嗒、嗒——”
盛敏回来了。
车门被拉开,纤细高挑的女人侧身坐了进来。
一身凛冽的寒气,在对上时玉略带不安和紧张地眼神后,顿时软化成无奈和恨铁不成钢。
“宝贝。”
时玉吞了口口水,静静的等待盛敏接下来的说辞。
盛敏:“——你怎么不早点告诉妈妈你喜欢小男生呢?妈妈又不会怪你。”
时玉:“?”
时玉懵了,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了盛敏温柔宽容的眼神,女人罕见的有些萎靡,无奈道:“你说你,看上谁不好怎么能看上盛悬呢?”
不知道是不是了解到了如今时玉和盛悬的关系,感觉出了这段感情明显是时玉占据上风。
从来不敢在时玉面前说一点盛悬不好的盛敏此刻终于大吐苦水:“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还有咱们家这样的丧偶式家庭,多么好的条件啊,为什么会看上一个这么老的?”
时玉:“……?”
盛敏忧愁的抚上他的脸,压低了声音,低声道:“宝贝,用不用妈妈给你找几个年轻的小男生,就养咱们宅子里,我保证盛悬不会发现。”
“你要是需要了就回家,不需要就在盛悬身边待着,放心,有妈妈帮你瞒着,盛悬发现不了的。”
时玉被她这番豪放不羁的说辞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好一阵才堪堪回过神,“妈妈……你,你不怪我吗?”
盛敏这才知道他沉默这么久是在想什么。
女人微微一笑,抚摸着他头发的手掌温暖柔软,“我为什么要怪你,错的都是盛悬。”
“宝贝,妈妈说了,不论你做什么妈妈都会帮你,”盛敏轻声道:“不过是喜欢男人,妈妈保证,给你在宅子里养几个比盛悬还好的。”
“你要是喜欢老一点的也没事,娱乐圈里长的好看的明星也多,妈妈给你找。”
时玉感动得泛起泪花的眼眶还没软化,顿时卡住,艰难地说道:“不用了,妈,我这个身体,用不了这么多……”
“诶,”盛敏不高兴的抿了下唇,捏捏他脸颊上柔软的颊肉,宠溺道:“怎么说话呢,你身体好好的。而且玩男人又不用你动,你只用舒服就好。”
“……???”
时玉整个裂开了。
所以才短短二十分钟不到,盛敏不光接受了他和男人搞在一起的事实,甚至还坦然的接受了他被压的事实。
甚至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开发他爱好的多样性。
真是好贴心的妈妈。
难怪原著里整个宴家跟个毒/窝样儿被定义为反派,一出场就是毒/气压制。
原来如此啊。
妈妈,虽然你不是主要反派,但你这一看就起了个好头。
这一路时玉浑浑噩噩的回了宴家。
傍晚,宴家寂静了一个多月的大宅再次热闹起来。
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做着两位主人最爱吃的饭菜,盛敏哼着歌,像个花蝴蝶一样在时玉面前一件一件的换着衣服。
时玉坐在沙发上,像看了一集精彩的连续剧。
看到最后甚至开始疑惑什么叫半身裙、格子裙、连衣裙、鱼尾裙。
客厅气氛温馨和谐。
时玉很捧场,并且有着出色的色彩感知能力,能够提出一些让盛敏抱着他连连叫“宝贝”的建议。
宴家管家从厨房出来,苍老的面容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
他已经很老了,年纪很大,记忆也开始衰退了。
只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时玉也是现在的模样,长得玉雪可爱,乖巧懂事,总是妈妈、妈妈的跟在盛敏身后,当一个小尾巴,甜的人心都化了。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个雨天,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毁掉了这一切。
从车祸中醒来的时玉性情大变,变得阴戾沉郁,甚至对盛敏也不好了起来,总是和盛敏顶嘴、生气,然后一点点从抽条的孩童长到了现在这幅模样。
管家迟钝的记忆忽然凝滞住。
过了许久才像重新运作的磁带机,一点一点支撑着自己走到了客厅。
他们年轻爱美的小姐当了妈妈以后,只过了很短暂的一段幸福时光,后来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啰嗦的妈妈。
可现在,客厅里这个笑意绵绵,恣意高兴的盛敏,似乎跨越了重重时光,又变成了当年那个爱笑的小女孩。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老管家步履蹒跚,脸上挂着十分满足的微笑,从这曾经寂静空洞的老宅里,一步步走过那么多年无数次走过的老路。
……
时玉歪倒在沙发上,双目无神的被盛敏絮絮叨叨的整理着领结。
他身上穿着盛敏特意从国外给他定制的西装三件套,定制的袖扣上甚至刻着“sy”两个字母。
好的裁缝设计出来的衣服上身就是不一样。
时玉身形纤细修长,皮肉雪白。
一头浓稠如墨的黑发下,是妖冶昳丽的狭长凤眼,眼尾晕粉且自然上挑,长睫细密且唇瓣嫣红,眉眼间自然流露出的优雅矜贵,使他看起来便是世家贵族从小精心培养长大的少爷,就这么静静的站在灯光下朝盛敏看来时,时光仿佛穿梭过无数光年,回到了时玉三岁那年的生日宴。
三岁的小时玉第一次穿西装,漂亮柔软的小脸上满是硬撑出来的少爷气势。
那时他刚生了一场大病,眉眼恹恹的,却还是伸出软软的小手,牵住她,奶声奶气的叫她“妈妈”。
很奇怪的,这些记忆盛敏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
可是直到此刻,她居然才堪堪想到这么一点如浮光掠影般的片段。
从恍惚中回过神。
片刻的失神没有引起时玉的注意,雪肤黑发的少年眉眼安静的站在明亮的灯光下,朝她看来,疑惑的问了声:“妈妈?”
盛敏一怔,抿唇一笑:“宝贝,你穿这身真好看,妈妈一会儿打电话再给你订两件。”
时玉也笑道:“好啊。”
晚饭是宴家的老厨娘操持的,一桌饭菜芬芳扑鼻,时玉和盛敏面对面坐着,边吃饭边聊起今日的生活和趣事。
便宜父亲在盛敏的嘴里出现过两次,很快便被她无情掠过,存在指数甚至没有盛敏在澳洲公路上开车时无意间见到的蟒蛇高。
一顿饭吃完,盛敏又拉着时玉在沙发上一边看肥皂剧一边聊天吃水果,直到夜深了才十分不舍得松开时玉的手,催促他赶紧去睡觉。
时玉笑着回了卧室。
洗漱完毕上床后,发现手机上两个未接来电。
接着,便是几条零碎的短信。
[盛悬]:吃完饭了吗?
[盛悬]:不要熬夜,早点睡
[盛悬]:明天要出差,一个星期后回,去g市,谈工作,带的是何助理
[盛悬]:最近变天,睡觉盖好被子,不要着凉
……
[盛悬]:有空可以回来看看威廉
……
时玉擦着头发,站在卧室温暖的灯光下,愣了下。
他走到床边坐下,身上还缠绕着未散的水汽,洗完澡的眉眼格外漂亮秾艳,脸颊雪白透红,除却眼中对盛悬前面几条短信的冷淡,他紧盯着男人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回复:
[你明天走?]
那头回复的极为迅速:[嗯。]
看着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时玉甚至能想象得出盛悬坐在红木书桌后,眉眼冷淡疏离,却紧盯着手机的模样。
顿了下,他回复:[好,你走吧。我明天去接威廉过来。]
那头沉默了许久。
才发过来一个莫名透着几分寂寥的字眼。
[嗯]
连句号都没有了。
时玉挑起眉,眼中透着一丝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今天一天他见到了盛敏,回了宴家。
和盛悬的事得到了盛敏算是支持的支持,并且事态并没有朝他预想中最不好的方向发展,明早又能见到可爱的威廉。
真是美好的一天呢。
系统幽幽冷笑:“是吗?我亲爱的宿主,主角攻受你是一点也不想管了?你觉得自己礼貌吗?”
时玉这才想起这茬。
不知为何,他在这个世界待的很舒服,舒服的偶尔想起任务,甚至有些镜花水月的错觉。
“咳,”尴尬的擦擦头发,时玉小心问道:“主角攻受现在怎么样?”
系统呵呵一笑:“能怎么样?沈拓在海上飘着呢。”
时玉:“……那主角攻呢?”
系统没好气的道:“主角攻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时玉一愣,惊了:“居然真的有医学奇迹?!”
“什么啊!”系统怒道:“别什么都扯医学奇迹好吗?”
时玉识趣的道:“是是是,是现代医学本就一切都有可能。”
系统更怒:“你怎么回事,主角攻能活明明靠的是主角光环!你能不能科学一点!”
“……”时玉麻了:“你搁这跟我说科学……”
他及时止损,立刻小意道:“宝,你说的都对,是我的思维僵化了。”
系统气呼呼的鼓着小胸膛:“这次任务要想成功全得靠我!现在沈拓又特么被送回美国了,只要他俩有机会遇见……任务就还有成功的可能!”
时玉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系统铿锵有力道:“等!”
……
至于等什么。
那就需要时光来做见证了。
夜幕渐深。
时玉躺在床上,静静睡了过去。
两年时光转瞬即逝。
正是梅雨季节,一早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伴随着雨声,时玉被盛敏从床上喊醒。
两年前沈拓被赶到美国后,时玉也不再去学校,而是靠家教在家里学习。
高考时凭借宴盛两家出众的钞能力,以及时玉考场上的超常发挥,他以擦着录取线的分数,进入a城大学的超冷门专业。
这两年来超冷门专业因为人数少、研究资金考宴盛两家全权代理,已经成超冷门专业变成了冷门专业,盛敏在外吹儿子的时候终于不用每次都吹我儿子长的好看了。
现在多了一项,我儿子xx大学哪个系,可不要小瞧哦,不少人挣着抢着报呢。
时玉顿时成了宴家的代言人。
宴父也无数次的打来电话关心他的生活,不过寥寥数语便会挂断。
今天是暑假第一天。
放假前时玉答应过盛悬,放假后会去他公司实习。
虽然是在被折磨得神智涣散的时候应的,但是隔天盛悬就把消息通知给了盛敏。
盛敏知道后又是开心又是担心。
开心时玉居然这么有事业心,担心时玉会不会受累。
不过在得知时玉的实习岗位是总裁秘书后,盛敏就彻底放了心,面无表情的想到——
哦,那没事了。
可再怎么“总裁秘书”这也是一个职位,盛敏狠狠心,还是说服着时玉不要一放假就在家里宅着,也该适当的出去锻炼锻炼。
于是,便造成了今天的场面。
……
被盛敏喊下楼后时玉还有些困。
厨房里厨娘在熬着粥,客厅传来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新闻播放声。
这是宴家格外简单普通的一个早晨。
盛敏在客厅练瑜伽顺便听新闻。
窗外是不大不小的绵绵细雨。
他恹恹的打了个哈欠,比两年前越□□亮妖冶的面容晕着薄薄的红,狭长昳丽的凤眸自然上挑,勾出潋滟的弧度,纤密细长的羽睫垂在眼睑之下,轻颤间散落一片鸦羽般沉沉密密的阴影。
黑发浓稠如墨,肤肉雪白细腻,自楼梯下漫不经心的走下来时,便仿佛一副缓缓铺展开来的、活色生香的油画。
盛敏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将他从上打量到下,笑道:“不错,这身穿身上就是显得精神。”
这两年来盛敏没少给他买衣服,全都是裁缝手工制作,完美的贴合了时玉修长纤细的身型,勾勒着腰腹长腿,修饰出青年优雅矜贵的散漫气质。
和她打了个招呼,时玉撩起眼皮,看见了宴宅门口等候良久的黑色卡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