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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海莉差点把裴宇杰的话当了真。

将六楼的走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逛了一遍，甚至连男厕所都检查了一通，程海莉最后连祁学海的半个人影都没见着。二十分钟后，揉了揉因为穿高跟鞋而磨得发红的脚后跟，她开始合理怀疑裴宇杰一开始就在胡说八道。

回到办公室裏，却发现裴宇杰静静地站在角落的书柜前，他低头看着什么，神态专註仔细。

程海莉走近过后，才发现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小男孩，容貌看起来有六七分相似，他们肩并着肩站在一起，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程海莉有些好奇：“照片上的人是谁啊。”

两个小男孩儿面目清秀，看起来有些眼熟。不过从照片泛黄的边角可以推断这合影应该已经有一些年份了。

既然放在祁医生的书柜裏，那自然也是他的东西，只是不知道照片上两个人的来历。

四人围观了一阵，出于好奇心驱使想要试图将照片从书柜裏拿出来，却发现柜子上了锁，无法移动分毫。

“算了，不动他的东西了。”程海莉说：“我们就在这裏安静等他回来就好了。”

“可我感觉他不会回来了呢。”金发少年忽然开口，他的目光直视着玻璃柜，毫无缘由地忽然笑了笑。

程海莉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不仅仅是他，包括所有人在内。”裴宇杰轻声开口：“看起来……大家应该都是去另一个世界了吧……”

程海莉楞了半晌，随后一拳锤在裴宇杰脑袋上：“你在说些什么鬼话，什么去那个世界的，哪有你这样咒人的。”

“啊——痛痛痛——！暴力女！”金发少年眼带泪花，看起来十分受伤。他抱着头一溜烟跑到门背后去躲起来：“可恶，以后再也不要跟你一起出门了！一言不合就动手，太过分了！”

对方挥舞的手笔就像幼儿园小孩儿的花拳绣腿，程海莉已经习惯了对方总是如同儿童一般的行为举止，她甩了甩手，并未理会对方的反应。

斗完嘴，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上午十点四十五。

距离她一开始与祁学海约好的面诊时间，已经整整过去半个小时了。

所以一向以做事严密守时闻名的祁医生，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迟到了呢？

四周黑漆漆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儿。

乔灵与夏幂的脚步极轻，每一次移动都努力将动作放到了最缓，全程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一开始夏幂本想打开手机电筒照明，不过刚一拿出来，便被乔灵静静按了回去。

夏幂很快领会，并点了点头。

尽管四周的光线极其晦暗，不过在进行了一段时间的适应过后，二人还是能够看清个模糊的大概——此刻原本宽敞空荡的走廊上正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死相可以说是极其惨烈，有的被扯下了胳膊腿，有的被拧断了头。更有甚者身体都被贯穿，肠子和内臟流了一地……

穿着医院的病号服，亦或者是制服白大褂，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

视线缓缓往下，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张沾满血迹的年轻面容上后，夏幂终于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是……

乔灵回头看她。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夏幂拼尽全力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此时的情绪。她眼眶中噙着泪，只能微微朝乔灵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哐当——哐当——】

然而隐隐约约间，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处却传来几声喧哗的响动。

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惊恐的尖叫声，重物的摔打声，悲怆的哭泣声——

“滚吶！！！离我们远点！！！再敢靠近一步老子跟你拼了！！！！！”

“呜呜呜……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不要……”

“你他妈快把人放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