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你们应该搞错了,我弟弟一直很听话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程海莉辩解。
“现场有目击证人,并且不止一个。”警察面无表情地开口:“他的力气很大,对方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简直就是单方面的殴打,下手狠极了——这是极其严重的伤人案件,你们还是好好想想法庭上该怎么表现吧。”
当然,最后事情并没有闹得太大——虽然那名可怜的工作人员受的伤并不轻,甚至还差点毁容。不过还好程家家大业大,拿出了一笔令受害者家属极其满意的慰问金。最后很快也就庭外和解。
但是这些却都不是最让程海莉感到忧心的。
最令她头痛的是被问及缘由时裴宇杰的态度与说辞。
“因为他是怪物呀。”少年笑得一脸阳光灿烂,一头金发在阳光下发着光,他冲程海莉眨了眨眼:“为了自保,我只能动手把它打趴下啦——”
“精神分裂癥患者眼中看到的世界,并不是真实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他们的想象,又或是现实世界中的映射。”耳边再一次回响起某位医生的话:“病发时所有的行为举止都极其怪异,甚至会具有很高的攻击性。但是其余时候——他们和正常人并没有太大区别。这是很难以提前预料的。”
“他们甚至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相反,会认为自己在做一件极其正确的事——为民除害,或者消灭怪物,驱魔驱鬼……等等等等,缘由很多。总之,在幻觉裏,会有一个倒霉蛋表演坏人的角色,于是因此便会牵连到身边的人……”
“所以为了你和身边人的安全,我建议还是请两个保镖,至少能够在他发病的时候将局势控制一下。”
“要是有条件的话,就去找最好的医生吧……泰和医院的话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祁学海,年纪轻轻就发表过不少相关论文,还拿过奖。如今在国内要说起关于精神分裂癥的研究他应该算得上数一数二。我这裏有他的电话,你可以去找他。”
【叮——】
电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门缓缓打开。耳边不断地有声音响起,程海莉依旧保持着翻阅手机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极其覆杂。
或许……她应该再给一次机会。
为了裴宇杰,也为了所有人的期望。
她或许不应该这么早放弃……
【嘟——嘟——嘟——】拨下号码,这一次令程海莉感到有些意外,电话竟然接通了。
“餵。”响了几声过后电话另一头声音响起,祁学海的语气温和中透着些许疲惫。
“是、是祁医生吗?”程海莉忍不住语气有些激动:“我……我是患者裴宇杰的家属,今天跟您约好了的,您还记得吗?”
“记得。”祁学海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他的语气淡淡的:“不好意思,最近事情有点多,一直拖了这么久。”
“没关系,我都听说了,可以理解。那有机会我们重新约一下吧。祁医生你大概什么时候有空?”
“……”话筒中停顿了一秒:“没必要重新约,既然来都来了,就今天吧。”
“今天?”
“你们在医院等我。可以就在我的办公室休息,不要离开。”祁学海缓缓开口:“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安排得话。等我把事情忙完了就会来找你们——很快,不会耽误太久。”
漆黑的药房内。
尖叫,嘶吼,猛烈的摔打声,惨痛的嚎叫声——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曹昊平日裏是个喜欢看惊悚片动作片的人,但是纵使观影无数,他也从未看见过这样恐怖的画面。
——漫天的触手四处飞舞,轻而易举地便将人的身体贯穿。那触尖如同利刃一般锋利,简直就是最天然的武器。更恐怖的是,那个东西的动作还快得吓人。
他们根本不是那东西的对手。
他……已经筋疲力尽了。
腰部被划破,血正汩汩地往外留着。曹昊只感觉自己的脑子渐渐有些发昏,眼前的视线也有些模模糊糊的,生命的迹象正在飞速地从他身体抽离。
此时忽的一条触手甩过,他整个人便被一甩,直接飞上了天。
随后,另一条黑影朝他猛地袭来——
完蛋
最后的时候,他脑海中女孩熟悉的面容一闪而过。
真是可惜,早知道那时候应该鼓起勇气表白的。
没机会了。
然而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从半空中轰隆落地,剧烈的痛楚使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曹昊有些惊讶地睁开眼,然而眼前并没有发现触手的影子,隐约间他只看见两个纤瘦的身影飞攀上了黑影身后。
手中似乎牵着什么东西,不断发出叮叮当当地声音。他只看见他们一人牵着方向,随后不断将那东西旋转缠绕——
触手们疯狂地回缩,随后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向着身后的黑影射去。
不过还好,那身影的反应很快,只略微偏移了一下便险险地躲开了攻击。
随后——
【噌——噌——噌——】
利器划破皮肤的声音响起,一下又一下,伴随着震耳的嘶吼声,一个纤瘦的身影直接跳上了那怪物身后,挥舞着手中的利器,一刀又一刀地往它脖子处用力砍去。
【吼——!!!!】
一刀又一刀。
尽管隔着远远的一段距离,曹昊的身上仍旧被一滩腐臭的血水所溅到。那是怪物所流的血,并且在对方猛烈的进攻下,如同瀑布一般喷溅起来——
wocao……
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人也太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