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可惜,乔灵并没有如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天色已经大亮,面前那扇铁门依旧关得牢牢的,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方才她听到的那声响动只是自己的幻觉一般。
乔灵并不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只是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在同一个地方耽搁太久。
她需要找到幸存者的下落,究竟去了哪裏,现在是生是死。
剩下的时间并不多了。
然而乔灵刚站起身来试图迈步离开。
“……不同意……这样的话……不要再提……”
恍惚之间,铁门内奇怪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那是你自己……的想法!”
“可这是……事实!”
“要去……你自己去……”
“这是你自己……说的……!”
“去了就……不要再……回来!”
“就算是死……”
这一次听起来像是两个男人在争吵——似乎在争论着什么去留问题,随着情绪的越发激烈,争吵声也越来越大,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在四周血腥画面的衬托下显得有些诡异。
……究竟是谁?
短暂的沈默过后,乔灵上前,按下门把手,一把将铁门推开。
【嘎吱——】
【刷刷刷——】
无数的铁屑和灰尘簌簌落下,一瞬间将整个世界染得雾蒙蒙的。昏暗的光线中,乔灵只看见一个破败而古旧的房间——四周空荡荡的,除了一地厚厚的灰尘外没有任何摆放的物件,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古旧泛黄的墻壁上结满了蜘蛛网,此刻许多细小的爬虫正从那上面缓慢爬过。再往左,是一扇紧闭着的窗户,把手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残破古旧,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了。
乔灵四下扫视了一圈,又重新确认了一次。
没有人。
也没有怪物。
这个房间空荡得就像一个老仓库一般,没有半分活人曾经存在过的气息。
那么……刚才的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是她听错了吗?
宽敞整洁的办公室内,灯光明亮如昼。
将裴宇杰的情况与祁学海沟通完毕后,又重新约了个检查时间,并根据相应病癥开具了一些药方——眼看时间已经不早,程海莉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祁学海笑道:“真是麻烦你了祁医生,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来,还将我家小杰的事情安排得这么好……能够做到你这个份上真的不容易。”
祁学海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应该的。”
他看了一旁的金发少年一眼:“能够帮助每一个患者恢覆正常,是我最高兴的事。”
听到这番发言程海莉顿时有些感动。她原本想询问下祁学海的下班时间,想着要不要顺便请他吃个饭,不过一想到对方最近事务缠身又勉强打消了这个念头。
或许这种时候祁学海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私人社交,就算有时间也应该留给自己多休息一下。
这样想想不免觉得有些遗憾。踌躇间视线瞟到了书柜,目光停留在相框中的老照片上,程海莉忽然又找到了话题。
“刚才在办公室等待的时候到处看了一下,祁医生,照片中的男孩儿是你吗?看起来有些眼熟呢,真帅。”
祁学海没有说话。
他微微抬起眸,目光透过金丝框眼镜直直地落在程海莉身上。
“那时候大概只有十六七岁吧,哈哈哈真的好嫩,而且气质也跟现在完全不一样,还留着这种发型。”程海莉哈哈地笑了两声:“真是不知道这些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从一个青葱阳光大男孩变成现在的样子——时间还真是把手术刀。”
祁学海望着她。
“谁说不是呢。”
“啊对了,相片上另外个男孩儿是谁啊,看起来和你长得好像。”程海莉说着,站起身来指了指照片上的另一个身影,意有所指地冲祁学海抛去一个笑容:“该不会是祁医生的亲戚吧?年纪应该也和你差不多呢!哈哈哈有机会的话可以介绍认识一下哦,正好我也是单身,想来祁医生你的亲戚应该也和你长得一样帅,也是非常适合我呢……”
目光四处游荡,虽然没有听全程海莉究竟说了些什么,不光凭最后几个字却也让裴宇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个图谋不轨的女人……一天天的脑子裏都在想些什么。
他撇了撇嘴,冲程海莉做了一个鬼脸。
一旁的两名壮汉忍不住各自咳嗽了一声。
“或许吧。”祁学海面色平静地开口:“不过没机会看到了。”
这话听起有些奇怪。
程海莉原本想笑,表情却不由自主地停在嘴角。
她的视线对上了祁学海的双眼。
黑漆漆的,如同一汪无尽的深潭,望不到尽头。
一瞬间,四周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好几度,空气似乎凝固住了一般,程海莉只感觉整个人有些凉飕飕的。
“他死了,在很多很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