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涌的鲜血染红了墻壁,顺着楼梯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去。空气中瞬间布满了甜腥的气息,充满活力,生机,以及死亡的交杂。
让人忍不住着迷,甚至沈溺。
随后一刀,一刀,又一刀。
少女呆楞在一旁,神情显然有些迷茫。刚服用完药物,很显然在药效的作用下,她的脑子并不能完全地保持清醒,只能呆呆地见证着一切的发生,并缓缓张了张嘴:“护……士长……”
多么让人省心的小可爱,就算这种时候,也不忘记将眼前的一切与疯人院联系到一起。
这天过后,她与疯人院之间的联系也将变得更加牢固吧。
只要他能够顺利掩盖住自己的行踪……这一次幻境与现实彻底交错在一起,就算是再睿智的聪明人,恐怕也难以说服自己去怀疑。
想到这裏,祁学海的目光中透出些许满意。
“你的话太多了,廖护士。”最后,在那身影彻底倒下去之前,祁学海淡淡地开口。他轻轻勾了勾嘴角。
明亮的灯光照耀下,他浑身血淋淋的,清秀的面庞上满是喷溅出的血渍。就仿佛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鬼一般——此刻就算是将他与疯人院中的怪物放到一起,恐怕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轻轻地擦拭了一下手中的手术刀,清理了一下现场的指纹和脚印,将现场的环境布置得满意了过后,最后他静静转过身。
“不过还好,也算是死得其所。”
“关于我在现实世界中的一切,我从未对你提起过——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祁学海这个名字的?”
黑漆漆的医院内,晦暗潮湿。
乔灵跪坐在房间的一角,她抬起头,直直地凝视着面前那个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一字一句地开口。
沈默。
那黑影没有说话,只静静地望着她。
乔灵心中升起一股异样。
气氛焦灼。
“……你若不是祁学海的话,那至少你们也是共犯……从我来到这裏后所发生的一切,想必和祁学海也逃不了干系——你们难道就不怕我醒过来后将一切告诉警察……”
“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的话。”那黑影耸了耸肩,冲乔灵露出一个笑容来:“你可以试一下,以一个精神病人的身份去和警方说这番话,看有没有人愿意信你。”
“所以……你们真的是共犯。”
“拜托,傻妹妹,你可真是让人伤脑筋。就算真的是那样那这又有什么关系吗?——外面根本影响不到分毫。而且反正你都要留在这裏了,我们马上就要成为一个阵营的伙伴,计较这些问题还有什么意义?”那黑影看起来似乎有些苦恼,他抬手抚了抚额,摇了摇头。“这对你而言并没有任何好处,只会深深地伤害我的心罢了。”
“……你们杀了廖护士。”乔灵深吸了一口气:“并且,你还三番四次地试图杀了我……这种情况下,你还跟我说什么伙伴……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可笑吗……”
“不,那并不是杀你,那只是一种将你留下来的手段。”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抬头挠了挠头顶:“啊啊啊……好烦,三言两语真的解释不清楚。还是不要说这么多了,咱们先回上次的窗户去吧。相信我,很快一切就结束了,甚至根本不会有什么痛苦——”
说罢,他打步上前,试图抓住乔灵的手腕。对方的动作很快,尽管迅速地躲闪了一下,最后却并没有逃脱那黑影的掣肘。
就仿佛套上了一条铁链一般,乔灵被猛地往前一拽。
随后
【砰——】
她猛地拽起地面上的一块木板,重重地往那黑影的头顶上击打而去——
虽然……早已经知道,这一切大概并没有什么意义。
不过能够拖延一分钟,那就多一分钟的生机。
既然已经知道她的肉体在现实世界中依旧存在。那么只要她在这一刻僵持得越久,那么在另一边被人所发现的几率也就越高,她能够活下来说出真相的几率也就越大……
相反,若是真的被这东西从楼上扔下去,那她就什么都没了。
死人不会有任何说话的机会,而同样,也不会以任何方式弥留在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
虽然是得了精神分裂,不过却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唯物主义者。
那黑影如今所说的话,乔灵可以说是连一个字都不会信。
“……你不是说过,我很能打吗?”对方吃痛松开手,乔灵总算逃离了禁锢。她微微喘着气,静静地凝视着面前那黑影:“那好,最后一次……来吧,赤手空拳,打一架,不能使用任何特殊能力……要是你赢了我,那就听你的话……乖乖成为你的伙伴,如何?”
沈默。
那黑影揉着头,楞楞地看着她。
空气似乎凝滞了半晌。
短暂的安静过后,黑暗之中,那人似乎略微勾了勾嘴角,他冲乔灵打了个响指,兴高采烈地开口:“没问题,我答应你。酷妹妹你可要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