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的心裏仍留有一丝清明,他只是想要扶苏死。扶苏是他的最大阻碍,只要扶苏死了,他或许也不用处处受限于赵高——尤其是刚才赵高杀人的样子,他很难不把自己联想进去。
若是有一天,自己也挡了赵高的路,恐怕死的还不如韩终这般干脆。
“呵,扶苏。”赵高轻笑,“扶苏自然是要杀的,他这个蠢货,知道天幕的事情,还敢北上,真是找死。”
“你别小瞧他。”李斯警告道,“他已和蒙毅联手,这几日搞掉了我不少人。”
赵高的手裏把玩着酒杯,脸色忽然变得深沈,“我也是很想杀了他,可公子那边迟迟不做决定,我能怎么办呢。”
李斯嘆道:“公子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实在不行,等到北上,我们直接动手吧,把人先杀了,他顶多就是发几句脾气。”
另说那边,子婴前来扶苏的宫殿。
他近些日子在咸阳城内暗中查探,发现两处可疑宅院。
扶苏沈思道:“你说的这两处宅院位置都偏僻,确实适合藏人,只是我一直没想明白,他们劫持胡姬是为了什么?”
胡姬不过是始皇帝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虽与阴阳家有些关系,但自从进了宫,就不可能再有联系。就是这样毫无能力的女子,到底对赵高来说有什么用呢?
若是扶苏早点想通,他其实陷入了误区,或许后面就不会发生那些事了。胡姬未必是对赵高有用,她的身份与很多人都有关系,尤其是……那位他看着长大的弟弟。
“这两处宅院都是丞相之子李瞻名下的。”子婴解释道,“丞相有二子,其一远在三川郡当郡守,其二便是李瞻。这李瞻也不是个善茬,依我看他是丞相手底下最有能力的,扳倒他,李斯就相当于失去了左膀右臂。”
翌日,恐拖久生变,扶苏立即带人将这两处宅院围了,不由分说进宅搜人,结果人是找到了,却不是在这裏。
那是午饭时分,始皇帝食毕,欲往宫殿歇息。
时有侍女前来服侍,两人给始皇帝捏着肩,他舒服悠哉地躺着,闭起眼享受。一人跪于一旁,轻轻掀开香炉盖,想要点燃香草。
这并不是个惹人註意的动作,甚至无声无息,只有铜器相蹭发出的轻微声音,但在这时,始皇帝睁开了双眼。
他紧抓住那侍女的手,而她的手裏是一块纸包,打开裏面正是水银!——几乎是瞬间,侍女甩开始皇帝的手,要往后逃跑。
始皇帝力大无比,即使手中没有任何兵器,依旧三两招间就将这个人制服。他捏住侍女的下巴,终于看清楚,原来这人……
“是你?!”始皇帝一惊,“你竟还敢出现在这?!”
胡姬清瘦惨白的脸颊被捏得变形,眉眼间的戾气呼之欲出。她不做任何解释,背着的手从衣袖裏摸出一根毒针,接而就朝始皇帝刺去!
“来人!”始皇帝大喊,同时闪躲着对方的进攻。
侍卫很快进来,将胡姬按住。始皇帝取下一旁的剑,说时迟那时快就要砍下——胡姬喊道:“陛下,看着多年夫妻的情份上,求你放胡亥一条生路。”
“你若真为胡亥着想,就不该做这些事!”始皇帝气笑了,“不过你提醒了朕,想留胡亥一条命是吧,那就让你死前再看看你的好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