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倓补充道:“他只说让我们阻止李林甫死亡,因为李林甫死了,杨国忠和安禄山就都压不住了。”
李亨郁闷道:“也就是说,凭着她乐意才联系我们?那东宫可真就陷入被动了!三日之期一到,我们什么也拿不出来,该如何是好?”
他急得在原地打转,又转而怒道:“李林甫能有那么大本事?她倒真不把东宫放眼裏。就算李林甫死了,我也能找到人接替他的相位,哪裏轮得着杨国忠?!”
李俶原本也同太子一样的想法,他问:“殿下可有人选?天幕说李林甫三月后就会死去。”
太子瞥了他一眼,轻声说了个名字。
李俶微微皱眉:“若是他能接任相位,自然再好不过。不若现在就请他来吧,问问他有没有办法化解东宫眼前的问题。”
于是,太子李亨便派人把人请了来。
那人十分年轻,不过三十来岁,眉目清隽,衣带飘飘,自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气势。一进门,就十分客气地行礼。
太子李亨起身相迎,扶住对方的手臂,喊了句:“李翰林。”
这位待诏翰林,自幼聪颖异人,深得玄宗赏识,前些年封了官,就给了东宫,是太子李亨十分喜欢的官员。平日裏这位神人总爱修仙寻道,他便也随了人去,只有关键事情上,才找他出马。1
李泌也恭敬地喊:“殿下。广平王,建宁王。”
四人客客气气作揖来去,才要切入正题,李泌先开了口:“殿下可是要问昨夜花萼楼之事?”
太子李亨诧异:“先生如何知晓?”
“长安城内已无人不知。”李泌轻瞥了一眼,与太子李亨对坐,“说花萼楼中秋宴上,有人捣鬼,妄图破坏大唐安宁。”
“一派胡言。”李亨怒道,“定是李林甫在背后散播谣言。”
李俶与李倓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与李泌讲明白了,李泌听完端起茶杯,在三人期待的眼神裏,抿了一口,倒是波澜不惊。
太子李亨急道:“该怎么办啊,谣言都起来了,三日之后我们什么都拿不出来,就得被诬陷装神弄鬼了。”
李泌看了一眼李俶:“可天幕不是说,她会再联系你们吗?那也只好等她主动联系了。”
太子李亨皱眉:“李翰林莫再说笑!”
李泌也正色认真道:“按兵不动,才是眼下最好的应对之策。”
的确,东宫变成众矢之的的情况下,做什么都是错的,都会被人抓把柄,那也只能什么都不做。
太子李亨愁道:“可三日之后,我又该拿什么交差?”
“什么都不交。”
“此话如何说?”
“三日内,必有大事发生。”
李泌所言大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先按下不表。
另说那边安禄山接到诏令,快马加鞭火速朝长安而来,竟比预估的三日还要早上一日。
他那魁梧到像一堵墻的身材,活生生跑死了两条马。
一到长安,回到府邸,他的儿子安庆绪就把最近长安发生的诸事一一说过,尤其是天幕裏最关键的安史之乱。
安禄山五大三粗,倒也有些细心,他想的第一件事是:“安史之乱,安、史……呵呵,他倒是真能为我所用。”
安庆绪道:“父亲,这件事恐怕是东宫在背后搞的鬼。”
安禄山皱眉:“东宫?我与东宫未曾结怨,太子为何要将谋反的罪名按在我头上?再说了,李林甫不死,我哪敢想这事!”
安庆绪问:“那……明日父亲入宫,要如何说?”
安禄山斜睨着眼瞪他:“你说我要如何说?”
安庆绪摇摇头:“孩儿愚笨,不知。”
安禄山一巴掌拍上他的脑子:“蠢货!陛下与娘娘都喜欢我,我哪还要说什么?哭!哭就完事了!”
翌日。
安禄山果然在玄宗面前哭得跟三百斤大胖子似的,那委屈劲:“陛下,臣冤枉太冤枉了啊!您让我身兼三节度使,我是日日夜夜忧心竭虑啊!陛下!您看看这些年,臣带兵守护边疆,不说功劳也看苦劳吧……我有什么心思敢造反呢!陛下爱我,我感激还来不及!您可千万别听信小人谗言!”
李林甫黑着脸。
杨国忠不忍直视。
太子李亨……颤颤巍巍,怕什么来什么。
玄宗道:“好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朕已命太子彻查此事,想来一定有了结果。太子!”
太子李亨倒吸一口凉气,正打算上前按照计划说自己什么也没查到——屋外乍亮,即使是白天,那光也几乎刺目。
【我!来了!】
【听说有人不信我是天神?】
1《新唐书·卷一三九·列传六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