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吉月在早上晨光未现时就准时地坐起来,
由于一夜噩梦无数而十分倦怠,脑子也迷迷糊糊。
她穿好衣服,走进围墻小院裏的水池边,
把手臂浸入冰水,虽是冬日,但是舟锡山上还未结冰,
直到冷得血液奔窜,然后,司吉月用冻得通红的双手抹一把脸,把湿淋淋的刘海甩到脑后,站直身子,
仰望清晨天空。
司吉月这时才觉得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清虚仙尊几天以前,
曾来过舟锡山一趟,当时沈灼洲正爱惜地捧着一盆菊花,笑瞇瞇地展示给司吉月看。
沈灼洲这人,
虽然是水系的修士,却实在没有什么种地的天赋和才能,即使是仙域裏最好活的狗尾草,也被他用水浇死过,
但是沈灼洲对待养花这件事,依旧是“屡教不改”。
为此,梁茂尘专门给他准备了一盆菊花,名义上是沈灼洲自己养的,
实际上还是寄养在梁茂尘手中。梁茂尘临走之前,给这盆花下了十多层禁制,
为的就是在自己回来之前,防止师父把它给养死了。
司吉月看到沈灼洲脸上罕见地带点炫耀意味的时候,
也忍不住笑笑,觉得二师兄真是会挑,沈灼洲的性格脾气,确实这盆花一样。
悠然、恬静、长寿,确实是菊花的特征,而且菊花也算是少数能够开到这个季节的花卉了。
沈灼洲很是喜爱徒弟送给他的这盆菊花,虽然被梁茂尘严令禁止主动给花浇水,但是沈灼洲依旧喜欢端着这盆开得格外艷丽的菊花,在山上逛来逛去,只不过之前徒弟们都不在家,他总是找不到人炫耀,稍稍有些失落。
清虚仙尊一来,沈灼洲就眼神一亮,微笑着刻意咳嗽两声,假装随意地捧出那盆花。
清虚仙尊根本没有参透他的意思,淡淡地扫了一眼之后,目光就移开,没有再在菊花上停留一刻。
清虚仙尊这一次屈尊降贵亲自来舟锡山,为的是司吉月。
他找到沈灼洲,对他说,司吉月无论是灵力属相,还是入道的道心,都应该拜入自己门下。
这段时间,清虚仙尊弄清楚了不少事,包括被大祭司隐瞒、欺骗的真相,当然也知晓了司吉月才是他原本应该收下的小弟子。
所以他这一行,是为了来向沈灼洲要人的。
刚刚拿出茶杯,打算给清虚仙尊倒杯茶的沈灼洲闻言动作一顿,他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嘴角撇下去,默默把茶杯连同茶壶一起收了回去,沈灼洲沈默地註视清虚仙尊片刻,目光又向四周扫视,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最后,沈灼洲抄起用来扫院子的扫把,笑容“和蔼”地开始,把清虚仙尊往外撵。清虚仙尊云淡风轻地躲开沈灼洲那点花架子,还火上浇油似的询问:“沈仙君,你生气了……?为什么?”
沈灼洲都快被气笑了,“你小子!我跟你拼了!”
他说着说着,就连推带搡地将清虚仙尊撵出了舟锡山。
看到师父罕见有了生气的表情以后,司吉月和垄钰城都颇觉得不可思议,两人对视一眼后,默默继续铲雪。
司吉月拍拍一人高的雪人,喃喃道:“那可是清虚仙尊啊!师父难得有这么硬气的时候,二师兄,你看不到真是可惜了……”
垄钰城看着师妹还在把那个雪人当作梁茂尘,也走过去,给雪人又下了一道禁制,防止它化掉,然后才走到一边把扫帚放下。
放晴好几天,小院裏的雪也打扫得差不多,要不是司吉月死活不肯让雪人化掉,“梁茂尘”估计也化得差不多了。
沈灼洲和垄钰城知道她这是小孩心性,也不制止,每次经过“梁茂尘”身边,就再次给它下一道维持现状的禁制。
在李星火不在的这段日子裏,仍然没有意外或期望中的事发生。司吉月在舟锡山度过的整个冬天,不外乎翻动古籍沈重的书页、练剑、跟师父和师兄一起背着大师兄,在山上点火烧饭。
跨入元婴期以后,司吉月学习的速度越来越快,垄钰城所了解的知识渐渐不能满足她,于是司吉月偶尔会去藏书馆翻阅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