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吉月反应了好久才明白过来,心臟酸涩却又蓬勃地跳动着。
“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月亮。”
裴倨看着认真扬起头的司吉月,忍不住又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胳膊上,然后仰起头去亲吻她。
司吉月被裴倨亲得炸毛,推又推不开,于是笨拙地学着吻回去……
最后两个人亲够了,坐在草地上,阳光一如既往地照着草地,也照着两个闲闲坐在地上的人。
裴倨一边把玩着司吉月的手,一边说:“当初退婚是因为裴家在仙域有桩世仇,我不想让你被牵扯,所以才跟你退婚,要是告诉你真正的原因的话,一时半会儿肯定没办法让你走。”
“仇人现在在哪?”司吉月忽然问。
裴倨早已习惯司吉月奇奇怪怪的关註点,他摸了摸司吉月的头,平静地说:“已经死了。”
他又继续说下去,“后来来到仙域之后……小月儿,你记不记得我从前跟你提起过一次……我梦到过我们的将来。”
“记得,”司吉月沈思片刻,点点头,坦然地说:“你说咱们都死了。”
“我当时第二天告诉你说‘昨天是骗你玩的’,对吧?”裴倨解开司吉月的发带,轻轻摸着她银白色的头发,“……其实那才是骗人的。”
“什么意思?”
“小月儿,我每天都在做预知梦,”裴倨开始给司吉月编头发,“在那些梦裏,我们已经死过很多很多次了。”
“为什么会这样?”司吉月蹙起眉头,不解地问。
“十年后,整个沧溟界的灵气都会枯竭。”裴倨突然说,“到时候会死很多人。”
“那么是谁杀了我们?”司吉月没被他转移走註意力,固执地追问。
“真就一点都不在意灵气枯竭的事?”裴倨看着司吉月一本正经的小脸忍不住笑笑,“小月儿会一点点变老,不害怕吗?”
“你不是也会一起变老吗?”司吉月低下头,方便裴倨给她编头发,“……我才不害怕。”
裴倨用红色的缎带给司吉月绑好头发,刚刚乱糟糟的头发在他手下变得全然一新,他把司吉月转过来,对视着她乌黑的眼眸,认真地说:“你就算老了,也会像现在一样是个可爱的老太太。”
司吉月于是又骄傲起来,“我知道!”
裴倨看着她骄傲小孔雀似的模样,笑着牵起她的手吻了一下,然后把那只小手握在手裏捏来捏去。
“所以到底是谁杀了我们?”司吉月不忘初心,又追问了一遍,“灵气枯竭的话……我还能长高吗?”
裴倨这次终于抬起那双黑沈沈的眼睛,轻轻说:“很多人,直到现在我都没有统计清楚。”
“那我们打不过吗?”
“打不过。”
“……那就逃跑吧!”
“那时候已经无处可躲了。”
裴倨笑着,耐心地挨个回答她的问题。到最后,司吉月也沈思起来,严肃地绷着脸,一声不吭地盯着地面。
裴倨心疼地把她抱进怀裏,他用指尖一点点展开司吉月锁起的眉头,轻声对她说:“小月儿,别担心,我会找到办法的……你一定会长命百岁地活下去。”
司吉月垂着脑袋,闷闷地问:“长高呢?”
裴倨失笑,“……会长高的。”
见到这小没良心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裴倨反而松了一口气,像老妈子一样,不厌其烦地叮嘱她:“小月儿,记住戒指只要沾上你的血,你就能进入子世界,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尽快赶到你身边,保命的时候就用那个鎏金吊坠……”
他唠叨的话越说越多,司吉月却始终没抬头。
“……”
“我不想听了……”司吉月依旧垂着脑袋,说话的声音极低,差一点裴倨就听不到,裴倨看见她通红的眼眶之后慌了神,“小……”
“我说,我不想听了!”司吉月嘶哑地大喊一声,她像头小豹子一样把裴倨撞倒在地上,骑上他的腰,用力地扯着他的领子,几乎是带着些恨意,目不转睛地註视着裴倨,咬牙切齿地说:“为什么说得像是你又要走了一样?两年之前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你为什么总是想把我甩开?!为什么总是想着自己一个人解决所有事!?”
“……”
裴倨瞪大淡琥珀色的眼瞳,怔然地看着她,司吉月的眼泪一滴一滴,沈重地砸到他脸上,从某个角度看上去简直就像裴倨在哭一样。
他沈默地抬起手,想要抹去她脸上流出来的眼泪。
“裴倨!你能不能……”司吉月痛苦地说着,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她逐渐缩成小小一团,伏在裴倨的胸膛上哭泣,“……能不能不要总是用你自以为是的爱来爱我……?”
裴倨躺在青草地上,怔怔地看着天空,然后他慢慢地伸出手,把司吉月搂在怀裏。
他平时见不到司吉月时,沈默而凶残,像只疲乏、冷酷的野生动物,这时候却温柔而耐心地拍着她的脊背,一边亲吻她的头顶,一边低声说:“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