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下了一夜的雨,
第二天司吉月醒过来时看到整个窗户都被沁湿了。
整个白鹤山上愈发有了初冬的气息,司吉月探头从窗户裏向外看看,沾了一脑袋的水汽。她匆匆套上衣服从房间裏冲出去,
光着脚站在屋檐下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回去穿鞋。
司吉月略微梳洗了一下后,跟三师兄一起沿冷清无人的道路往中央会场走。清晨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天气却仍旧略显阴霾,两个人没有持咒驱雨,而是打着两把红彤彤的油纸伞,数不清的修士御着剑,撑开结界从他们头上匆匆而过。
司吉月和师兄走到半山腰时停下来站了站,
司吉月看着那丛富贵竹,
问垄钰城:“师兄,你说它究竟还有没有活着啊?”
“活着。”垄钰城耐心地感受了一下富贵竹根部的灵力流动,然后回答她。
“哦。”司吉月放心了,
裹紧避雨的斗篷,忽然就想起了师父。她和三师兄现在撑着的两把油纸伞,还是离开舟锡山之前,师父一边絮絮叨叨,
一边给他们装进干坤袋裏的。
寒冷已经渐渐被日光驱散,但是雨水仍旧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司吉月将伞背到脑后,抬头看了看灰沈沈的天空,心想沈灼洲这时可能依旧在舟锡山上继续漫步目的地漫游,
露天夜宿,坐在春秋树上平和、永恒地看着某个方向,
亦或者捧着二师兄送给他养的小盆栽四处闲逛,想到这裏,
司吉月又漫无边际地想,不知道舟锡山上有没有下雨……?
每每想起师父,司吉月总是觉得安心。
她在垄钰城身边蹦蹦跳跳地继续往前走,靴子踩在浅浅的水坑裏时溅起小小的水花。
待雨水渐渐停歇,司吉月看见一只血鹰朝他们飞过来,她摘下斗篷帽子,那小家伙就蜷曲在她的斗篷褶缝裏取暖,啾啾地叫了两声。
垄钰城和司吉月在雨湿的清晨经过白鹤山层层迭迭的山丘,看见中央会场上方,有许多法术光芒在雨中闪耀。待司吉月和垄钰城分开,走进参赛弟子所属的看臺上时,桓叶已经替她留了位置,单安平也朝她示意挥手。
离开舟锡山后显得有些落寞的司吉月,见到同伴熟悉的面孔时,没办法否认自己心裏的轻快。
她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尤其是见到单安平小麦色的脸庞洋溢的真诚微笑,司吉月下意识也咧着嘴乐。
霍玉宸懒懒地倚在栏桿上,见到司吉月来了,也只是微微地转了下眼球,嘴角牵起一个不怎么端庄的笑。
他今天没有再穿合欢宗的女修裙子,但是依旧没有好好穿衣服,衣怀大敞地露着半个胸膛,配上那张脸,简直是副活色生香到不行的画面,周围一圈人的视线几乎都聚拢在他身上。
司吉月跟单安平一见面,两个人就絮絮叨叨地聊起下面的比赛来,桓叶从司吉月斗篷帽子裏掏出那只努力想要隐藏自己的血鹰,有一下没一下地撸了起来。
卫承兴看着他们,心情覆杂地笑笑,他感觉司吉月和单安平相处的这第一个时辰裏,两个人所讲的话比在前几天所讲的话加起来还多,但是吵也是真的吵。
今天的第一场比赛才刚刚结束。元婴期以下的修士打斗没有特别强的观赏性和跌宕起伏,基本在双方亮出修为的那一剎那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因此一天十场的比赛其实也占用不了多少时间。
司吉月饶有兴趣地看着下面一名陌生修士所使用的招式,手上模仿着他的灵力运转方式,她喃喃道:“先是这样,然后这样,接着……怎么样来着?”
卫承兴怀疑地看着她的动作,试探地开口:“小月亮,你只是看一遍,就能学会了吗……?”
司吉月看着他那副明晃晃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比他更不理解,蹙眉问道:“……你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