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崎润一郎说完这个过程,脸上还有些难过。
“如果敦知道了真相,一定无法接受吧。”
院长手中报纸的另一半在道路边找到了,那面的内容是关于之前组合事件的八卦报道和照片,中岛敦的模样就在其中。
虽然他们已经有所猜测,但太宰治让谷崎润一郎去孤儿院找职员调查,确认一番。
不出所料。
“谷崎,这是敦必须要面对的事情。”
太宰治在电话裏这么对他说。
谷崎润一郎很快又离开了办公室,他得去找中岛敦把证据和事实告知。
——
傍晚时分。
中岛敦靠着栏桿,望着远处的风景,内心很迷茫。
他不知道院长为什么来横滨,但突然直面院长的死亡后,中岛敦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什么情感。
那个被他视作最可怖噩梦的人,就这样死了,没有一点征兆。
一点也不轻松,一点也不高兴。
心上像压了一块沈甸甸的石头。
闷得很,他只感觉自己被包裹在密不透风的空间裏,无论他深呼吸多少次,那股感觉都未消散。
“没有线索的时候,就去找花店吧。”
中岛敦想起了江户川乱步的话。
也找到了那家花店。
花店说院长在这裏订了一束花。
但中岛敦还是不明白。
“敦。”
谷崎润一郎推开门,拿着另一半报纸来到中岛敦身边,递给他看,有些担忧地开口。
“报纸的另一半找到了,院长老师要找的人,是你。”
“他是看了这个报道才会来横滨的,这份异能特务科没能及时封锁住的消息。”
“我们也找孤儿院的职员证实过了,院长老师是看了这份报道,知道了你的活跃表现,他大概是来鼓励你的……”
“你骗人!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的!”
“那个人,是绝对不会……”
自他在孤儿院有记忆起,不是被扔在一旁自生自灭,就是一直被那个人打骂,身体被恶意地虐待,心灵被话语戳穿,那是他每每想起都会害怕的时光,他一直在黑暗中沈沦。
中岛敦情绪激动,说着说着有些哽咽。
他想到了小时候被关着的日子,院长问他为什么会被关起来,中岛敦一直以为是因为院长讨厌自己,可他突然想到当初无法控制异能力的自己。
“将来,你肯定会去到外面的世界,到了那时,敦,你就憎恨我吧,绝对不要憎恨你自己。”
院长的话在耳边回响。
他想到那束花了。
那样的一个人,一直说他无用的人,说他活着根本没有意义的人,怎么可能会来横滨找他,怎么可能会来……鼓励他啊!
中岛敦不想面对般地逃走了。
“敦……”
看着中岛敦跑走的背影,谷崎润一郎无奈嘆气叉腰,看向另一边的高臺。
“这样下去真的好吗,太宰先生?”
高臺上,太宰治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听到谷崎润一郎的话,缓缓睁开眼。
他起身跳下高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边离开边挥手说。
“放心吧。”
——
织田作之助和夏走在路上。
“这几个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让人担心啊。”
夏想到了前几天的泉镜花,一个莫名其妙的委托,送来了一份报告书,报告书上是泉镜花父母死亡事件真相。
原来她的异能“夜叉白雪”不是自己的,而是继承自母亲的。
“夜叉白雪”也不是杀害父母的凶手,反而是父母爱的化身。
泉镜花一直背负着错误的认知活到现在。
如今,中岛敦也遇到了。
夏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作之助,敦会没事的吧?”
织田作之助把手按在他的脑袋上,看着远处橘红的天空。
“太宰先生,我……我内心不断涌现出来的情感……这份情感,究竟是什么?”
“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够揣测出他人的内心情感,最多也只是装作明白而已。我能说的,只是很普通的道理……”
“我只知道,普通人在父亲去世的时候,都是会哭的。”
“大概,会哭一场吧。”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的话语在这一刻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