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羡慈星星数得越多梁进怒火越旺,大步走过去,曲南山来不及阻止,梁进挥拳打向牧羡慈。
“梁进!”曲南山拦住梁进要挥出的第二拳,梁进骤然甩开他,离他三步远的距离。
曲南山维持着阻止他的姿势,他尴尬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把自己随便埋进一座坟裏,双脚被钉在原地无法走动。
他茫然的目光在摇曳的麦浪裏无所适从,牧羡慈低垂头颅,不期然对上目光,他被牧羡慈眼裏陌生的情绪刺穿。
“能请你先回避吗。”梁进的遣词造句很谦让,语气不容置疑,曲南山欲言又止,梁进冷冰冰的眼神让他如坠冰窖,意识回笼时已经点下头。
梁进席地而坐在牧羡慈旁边,牧羡慈坐正身体,带着埋怨的语气说:“你下手好重。”
“你活该。”梁进给梁檀发了消息让她安心,“手机为什么关机了?”
“当然是不想被打扰,我很忙。”
“忙着数星星?”梁进丝毫不给牧羡慈面子,“你不是说不会为他守身如玉吗,追在曲南山后面跑了这么多天,现在在人家生日的时候大半夜数星星算什么?”
肉眼能看见的星星尚且受视野和时间所限数不清,云层之内还有看不见的万千繁星流浪于宇宙之间。
传说本来就是假的,星星根本数不完,想念的人不会入梦相会。
牧羡慈在梁进面前惯是没个正形,嬉皮笑脸的,胡言乱语:“我可以把心分成好多块,每一块心尖尖都放着人。”
“滚。”梁进笑着踢他。
“去爱人吧,梁进。不要犹豫,不要迷茫,也不要伤害。”牧羡慈抱膝仰望星空,“不要因为生死徘徊不定,不要因为世俗无疾而终,不要因为悲剧望而却步。”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你会心甘情愿为他数星星。”
曲南山站在杨树下,月纱披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白的辉光。
梁进移开眼没说话,手指揪着短裤柔软的布料。
“我可怜他。”梁进揉着酸涩的眼睛,“我不知道有没有喜欢,但我不爱他。”
在遇见曲南山之前,梁进的生活很美满,在美满之中又有些缺憾,这份缺憾造成的若有似无的忧虑使他觉得自己一直行走在飘忽的云端。
他一直走在追寻的路上,唯有遇见註定的人或事,他的人生才算是真正的完满。
命运已定,命运已定。
但此刻,梁进尚且陷在面对未来的踌躇之中。
“你一直在纠结是否喜欢他,这就是喜欢。”牧羡慈短暂地笑了下,“谁知道呢,也许很快你就懂了,也许一辈子不会懂。”
梁进觉得或许是自己的表情太凝重,要不然牧羡慈也不会缓了话语,“不过说不准是我错了,可能你真的不喜欢他。”
金黄的麦浪延伸至漆黑的尽头,梁进从地上站起来,锋锐的麦芒划破腿肚多了一条细小划痕,什么感觉都没有。
曲南山仍然维持着一开始的动作,梁进牧羡慈前后脚过来,他微微直起身体。
牧羡慈朝他笑了笑,梁进不知道怎么回事瞟了他一眼迅速移开视线,表情冷淡。
曲南山对梁进忽冷忽热的态度已经习惯,梁进突然问:“你怎么了?”
曲南山的身形往左侧小幅度歪斜,在夜裏不是十分明显,眉毛轻轻皱着似乎是在忍耐。
“我……”曲南山为难低头。
牧羡慈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曲南山看的地方照,麦地响起远离的窸窣声,梁进模糊看见有一条长长的背影扭动身体躲远。
明亮的白光打在曲南山的脚踝,凸起的踝关节上有两颗整齐的被尖牙咬过的伤口,往外丝丝渗血。
牧羡慈手腕一抖,踩着沙沙作响的麦穗后退。
“没事的,不是有毒的蛇。”曲南山安慰牧羡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牧羡慈怕得不是蛇,更不是担心被蛇咬过的他。
应该是牧羡慈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像是把他当成了正常人,所以曲南山向来敏锐的感知力变钝了。
刚才牧羡慈的表情和动作多熟悉啊,他已经见了十几年。
曲南山稍微涌上对半夜跳窗跑过来找牧羡慈这件事的后悔情绪。
但这是不对的,于是曲南山下一秒就摒弃了这个想法。
“你们先走吧。”曲南山缓缓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话,“我歇一会儿,很快就会离开。”
梁进对牧羡慈说:“你走吧。”
牧羡慈:“嗯?”
梁进利落地褪下短袖,少年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暴露在月光下,他第一次在人前尤其还是在外面脱衣服,耳朵不争气的红了。
牧羡慈楞在当场:“你干嘛?”
曲南山瞪大眼睛,被梁进突然出人意料的行为震住了,但梁进更震撼的行为在后面。
他蹲了下去,温暖的手掌握住曲南山瘦削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