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梁檀这几天一直呆在房间裏插花。她学会了梁同仲先生的爽朗,也遗传了项如女士的浪漫。
来送花的花艺工作室是梁檀的闺蜜为了治愈情伤消磨时间开的,看在梁檀的面子上,老板亲自开车过来。
“要找到你们可真不容易,弯弯绕绕的。”戚成翡环顾客厅的装潢顺势坐下,“我真想不通了,你们姐弟俩怎么就想不开跑乡下来了,学我大侄子演的电影角色当世外高人隐居?”
戚成翡口中的大侄子比梁进小五岁,国内最被看好的童星之一,梁进见过他,小小年纪装装的,是个一点都不讨人喜欢的小鬼。
“我压根就不想离开家,大夏天的又累又热。”梁进蔫头巴脑地抱怨,抱着戚成翡的胳膊撒娇,“非非姐,你干脆把我塞车裏带走好了。”
戚成翡笑着调侃:“可别,到时候梁檀得追着我俩砍。”
梁进莞尔,戚成翡问:“你有交到新朋友吗?”
又是这个问题。
梁进觉得他和曲南山应该算是朋友了,点头说:“是个特别好看的朋友。”
梁进不管去哪都能轻易得到大家的喜欢,戚成翡揶揄:“我看再过不久你就能当土皇帝了,前呼后拥的多霸气。”
“你说的是土匪还差不多。”把鲜花暂时在二楼安置好的梁檀下楼听见他们的谈话,笑着叮嘱梁进,“你可别听你非非姐瞎说,不然到时候梁同仲先生冲你发火别指望我帮你。”
“才不会呢。”
梁檀和戚成翡不知道梁进说的“不会”是指学坏还是被梁同仲骂,不过无论是哪个,梁进都有十足的底气否认两者会落在他身上。
梁檀留戚成翡住了一晚上,闺蜜俩人有聊不尽的话题,梁进早早回到房间不加入女生之间的话题。
到了第二天,戚成翡中午还要赶回去参加她小侄子的生日宴,三个人起来吃早饭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夜裏下了一场雨,檐下水滴在地面溅起微微涟漪。
饭桌上戚成翡对梁檀带梁进远离城市的理由依然十分好奇,梁进低头吃饭的间隙暼了梁檀一眼。
梁檀一边给梁进夹菜一边敲戚成翡脑袋催她吃完饭赶紧回去。
“姐姐。”戚成翡离开后梁进沮丧说,“我有点难过。”
都是戚成翡哪壶不开提哪壶,梁檀拍了拍梁进头顶,梁进微微撅起嘴眼睛红红地盯着她。
“你不是说你交到了新朋友吗?去找他玩吧。”梁檀屈指拂去沾在梁进眼睫毛的泪珠,不放心似的加一句叮嘱,“别受伤。”
梁进从梁檀怀裏退出来,双眼朦胧水光潋滟,吸了吸鼻子,迟疑询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梁檀背过身收拾桌子,“你又没告诉我。”
梁进拿不准梁檀是否真的不知道,面对犹疑不定的选项他只会选择听起来对自己有益的,这次也不例外。
梁进选择相信他和曲南山的隐秘友谊是不为人知的秘密。
梁进今天起得早,他不觉得曲南山会大清早起床,没想到等他出去的时候曲南山家的大门半开着,梁进挠头,磨蹭了半天踩着水洼进去。
在单调冷清的院子裏,那株挂满火红石榴花的树成了最热闹的景色,梁进的註意被吸引了过去。
这个时候的石榴花有了雕谢的征兆,花缘被太阳烤得发焦,半红半黄的果子藏匿在绿叶间。
曲南山透过湿漉漉的玻璃看见梁进,梁进似有所感,回头朝他望过去,一朵石榴花擦过下巴落在他的肩头。
是连石榴花都偏爱的梁进。
曲南山朝玻璃哈了一口气,手指在凝雾的玻面停了一秒,稍微离远了些距离,虚空写下一串行云流水的笔画,最后一笔完成,手指按上玻璃收尾,梁进信步走近,曲南山隔开玻璃和他对视。
食指按在另一端食指停顿的位置,两颗手指在沈默的清晨隔着玻璃碰在一起,梁进凝视着湿玻璃,问:“你写了什么?”
“你猜。”
梁进当然不会猜,他有样学样,不知道写了什么东西。
到底是为什么?不怪那天的石榴花太好看,不怪雨后的清晨太容易诞生情愫,都怪十八岁的年纪太美好。
总之,梁进握住了曲南山的手。
曲南山推开沾露的玻璃,落在彼此眼中的面容不再模糊,没有了花白的痕迹和潮湿的露痕,曲南山搭在窗框的手来不及放下就被梁进握住。
与其说是握住,更像是笼,两只手交换温度,两个人都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