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夫妻当然不可以这样。”折柳低下头,艰难地回答道,“是我对他……”
“嘎?”糖糖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好了好了,说正事吧!”折柳简直想跪求她别问下去了,魈肯定不放心让他们单独待着,现在说不定在哪个旮旯裏听他们说话呢,再问她就彻底没脸再见他了。
“嗷,”糖糖想起那个可怕的夜叉,也是心有余悸,不得已地拉回话题,问道,“你在进入这裏后,是不是多了一些记忆片段。”
折柳点了点头。
“那就是被你替代的傀儡生前的回忆。”糖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你只要根据这些回忆达成梦主的心愿,就可以离开这裏啦。”
“什么心愿?”折柳警惕地皱起眉头,想起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会真的要我陪他……那啥吧……”
“什么?”糖糖被她说得一楞,随后反应过来,嘿嘿一笑,“你可以先试试嘛,不过风险有点大哦。”
那可怕的夜叉要是发狂直接一枪戳死梦主,他们都得玩完。
折柳面露难色,连连摇头:“不成不成。”
“逗你玩的,”糖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要是真这么简单,之前的傀儡不就也完成了任务吗?但是你看,梦境还在延续。”
折柳点了点头:“也是。”
然后她反应过来,“啊”了一声,苦着脸说道:“那他今天要来看我,不会强迫我这这那那吧?”
不等糖糖回答,脚步声就在木制楼梯上响了起来,折柳猛地站了起来,糖糖则身子一缩,消失了。
这脚步声不同于以往侍女的脚步声,非常重,一下一下地走近。
折柳的眼皮一跳一跳,干脆闭上眼睛深呼吸,强行稳定自己的心神。
直到那脚步声停止,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阿妩。”门口的男人轻轻唤了她一声。
折柳飞快撩起眼皮扫了那人一眼,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眉宇间浓重的忧思化成了一个川字,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她在心裏迅速罗列出一系列做法,最终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过了身。
男人楞了一下,几乎是急不可耐地上前几步,一把将折柳抱在了怀裏,癫狂般自语:“你回来了,是你回来了。”
“寡人就知道,你没有那么狠心。”
“楚懿到底有什么好的,他根本配不上你,只有寡人,只有寡人才是和你最相配的。”
折柳被他的拥抱搞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挣扎着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她无语地四下扫了一眼,正对上魈的眼睛。
上仙手握和璞鸢,另一只手攥着傩面,冷着一张脸,青色的纹身在他露出的半截右臂上隐隐发亮。
不得了了,这是要杀人的前奏。
“王上!”折柳卯足了力气狠狠一推,终于从禁锢般的怀抱裏解脱,她赶紧往旁边退了两三步,语气冷淡地说道,“你忘了不成?我永远是楚懿的妻子。”
“阿妩!”阴鸷的梦主有着极强的掌控欲,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楚懿有哪一点比得上寡人,明明是寡人先遇到你的,凭什么,凭什么你要嫁给他!”
折柳活动了一下右手,默默数着男人往自己这边靠近的步数,在他走到自己身后时回过身一巴掌扇了上去,然后迅速又往后退了几步,横眉冷对地说道:“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一向高高在上的王被这一巴掌打懵了,然后唇角不可自抑地弯了弯,竟然像是狂喜。
敲,这么变态?折柳咽了口口水,很想撒腿就跑。
“你终于肯理寡人了。”他一点一点靠近着她,“你还记得吗,我们分开的时候,你就这样打了我一巴掌,说就此一别两宽。”
“我做不到啊,阿妩。”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裏居然流露出了一丝哀求,“回到我身边,好不好?忘了他,我会好好疼你爱你,一辈子都对你好。”
折柳在危急关头,分神去看了一眼魈上仙。
很好,傩面也戴上了。
“晚了。”折柳猛地从袖口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用刃对着自己的脖子,“你要真想再逼死我一次,就尽管上前来。”
王上瞬间僵在了原地,看着女子冷漠厌恶的表情,苦笑连连:“你还是这个样子。”
“滚。”折柳心一横,把匕首又逼近了一寸,洁白的脖子瞬间见了血。
梦主显然慌了神,往后退了几步,甚至微微举起了手:“好好好,寡人这就走,你把匕首放下。”
折柳冷眼看着他,直到人一步一步消失在楼梯口,楼下传来殿门上锁的声音,她才卸了劲,放下了匕首,感觉浑身都要虚脱。
魈忽然出现在了她身边,顺手就拿走了她手裏的匕首,问道:“哪来的?”
折柳刚刚经历了这么一场“劫难”,整个人还处在紧绷的精神状态下,看到这个人就下意识想缩进他怀裏,但是又想到了糖糖刚刚无心的问话,又有点心虚,低着头答道:“早上在枕头底下摸到的。”
魈从未感觉什么伤口这么刺眼,他伸出手抚上她受伤的脖子,激得折柳浑身一颤。
“别动。”他低下头,非常轻缓地吻了吻她的伤口。
折柳如同石化了一般,一动都不敢动。
那道不长也不短的伤痕就这样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