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浓(五)
折柳和胡桃赶到无妄坡的时候,这裏浓重的雾气已经渐渐散去了,只剩下点点鬼火在树林裏发着蓝光。
折柳捂着剧痛的心口,拖着沈重的身躯跟着胡桃往前走,终于在看到负手站在山洞外的钟离时彻底心力交瘁,瘫了下去。
“哎!”胡桃赶紧扶住她,紧张地问,“你没事吧?”
折柳借了胡桃的力,勉强站住,抬起一张惨白如纸的脸,看向面前的钟离,嘴唇颤抖着问道:“……他呢?”
钟离嘆了口气,看了一眼被他玉璋镇在旁边的魅妖的尸体,只道:“他在山洞裏设了阵法,进不去,出不来,只有在他力量耗尽之时才能洞开。”
“抱歉,我来晚了。”
折柳麻木地点了点头,挣脱了胡桃的搀扶,跌跌撞撞地就往山洞口去。
“折柳……”胡桃担忧地往前跟了一步,却被钟离拦下了。
“让他们自己待一会儿吧。”钟离抬起手,落下的屏障将这裏隔绝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胡桃看着折柳单薄的身影,不知道事态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地步。
“那魅妖是异世精怪,通过被污染的地脉来到了提瓦特,她擅长控制人的欲望,以吸食阳气维持自身状态。”钟离缓步走到了魅妖的尸体和头颅旁边,发现尸体腐烂后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黑气被困在了玉璋内,眉头不禁皱了皱。
“啊?”胡桃跟着走了过来,看到尸体就想一把火烧过去,好不容易才忍住本能,然后才继续问道:“那降魔大圣……”
“本来以他的本事,不应该被这种妖物所伤。”钟离远远看了一眼山洞口斑驳混杂的风元素力,“但是,他现在有了欲望。”
“魅妖的手段也因此无意间引得他被业障反噬。”
好疼。
折柳一步一步往前走,剧烈的心痛和僵硬发冷的肢体让她感觉死亡也不过如此,不过几十米的路,却如同一场漫长的跋涉。
狂风造就的墻烈烈嘶吼,仿佛要撕碎所有胆敢靠近的生灵。
她如提线木偶般往前走了两步,直接伸手触碰到了风墻,开口的同时两行泪就滚落了下来,“魈……”
风墻倏忽亮了一下,原本夹杂其中的墨色障气瞬间如潮落般远远退到了墻面四周,只有纯凈的风在她身前化成了绕指柔。
“你能听到我说话是吗?”折柳把额头靠在风墻上,声音颤抖,带着明显的哭腔。
良久,她才听到他说:“听话……离开这裏。”
他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话,声音伴随着沈重的喘.息,仿佛在身历酷刑。
“让我进去,好不好?”折柳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尖爪狠狠攫住了,撕裂般的疼痛让人几乎要痛呼出声。
她泪流满面,不住地用额头撞着面前的风墻,迎接她的却永远只有拂面而过的微风。
“不……不行,”裏面的声音愈发低沈微弱,“我会……伤到你。”
“我不怕,我想陪着你。”折柳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绝望,如同身处峭壁,不上不下,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滑落。
她不知道他力量耗尽会怎么样。
但是她不敢去赌最坏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