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达和伐难赶紧去搀她,却都被躲开了。
她的脑子逐渐变得混沌,只记得自己要去找什么人。
找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院子裏的椅子凳子摆得到处都是,折柳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身体艰难地保持着平衡,却还是被绊了一下。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
她落入了一个氤氲着清心花香的怀抱。
魈皱了皱眉头,“你喝醉了。”
折柳楞楞地看着面前的这张脸,忽然用尽力气抱住了他。
“我好想你。”
跟过来的伐难和应达,以及后面的浮舍和弥怒,同时陷入了沈默。
魈有点手足无措。
她抱得很紧,但是对他来说,挣脱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是他没有。
他能感受到她的眼泪,她的呜咽,她颤抖的身体。
这让他伸出的手根本无从落下。
“这是什么情况?”弥怒拉了拉前面伐难的袖子,用口型问道。
伐难也是一头雾水,只能尴尬地摇了摇头。
“嗐,金鹏,”浮舍在僵局之中挺身而出,“人姑娘喝醉了,你把人家抱回去呗。”
“这不合适吧!”应达回头就给了他一眼刀子。
“人类之间,好像还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伐难在一边悠悠提醒道。
“金鹏不是鸟嘛……哈哈。”浮舍挠了挠自己后脑勺,干巴巴地笑了,然后摊了摊手,“那你们说怎么办?”
应达上前一步,竭力轻声道:“折柳,我带你去休息好不好?”
折柳把自己的脸往魈的胸口又埋了埋,抱着他腰身的胳膊又紧了紧。
四夜叉:“……”
“她不会把你认成她夫君了吧?”伐难在应达身后探出头,忽然想出了一种解释。
“很有可能。”弥怒点头。
魈的脸色很不好看。
虽然他平日裏喜怒也不怎么形于色,但是明显的不悦还是能让人察觉到的。
“松手。”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声音裏是一贯的克制和忍耐。
折柳的眼泪简直停不下来,委屈巴巴地抬头看他,万千的苦涩和难挨的相思都化成了眼角的薄红。
“你说过,不会不喜欢我的。”
魈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伸手扣住了她小巧的下巴,近乎强硬地逼问:“我是谁?”
折柳看着他鎏金色的竖瞳,潮水般的悲伤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带着哭腔回答:“是魈啊……”
屋檐下的风铃“叮当叮当”地接连响了起来。
“那什么,我和浮舍今天轮值,先走了。”非常识趣的弥怒一把捂住浮舍嘟囔着“我什么时候跟你一起轮值”的嘴,拽着夜叉就跑路了。
应达有点儿纳闷儿,问折柳道:“你知道他是魈?”
他们几个夜叉相识早,叫金鹏叫顺口了,很少叫帝君给他取的新名字,没想到折柳居然知道。
折柳点点头,甚至乖巧地补充道:“是老公。”
魈刚刚还铁青的脸,蓦然染上了红晕。
伐难拽了拽应达的衣角,小声地趴在她耳边,说道:“交给他吧,咱俩在这儿反而不方便。”
应达还是不能理解,之前还彼此冷淡的两个人,怎么喝了酒,就成这种关系了……
而且金鹏几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她真的不信这小子都能跟人谈情说爱。
“归终大人今天好像叫我们有事,我们也先走了。”伐难不等应达再问,直接拉着她的手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魈松开了握着她脆弱脖子的手,别开了脸,不自在地说:“松手,我带你去休息。”
“不要。”折柳眨巴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固执地抱着他,张口就是一句直白的“我想你。”
魈不知道自己胸膛中为什么会泛起陌生的情绪,只感觉她的一双手,像是禁锢的魔咒,让他被束缚在了这个柔软的拥抱中。
明明很容易挣脱。
但是他不想。
甘愿引颈受戮,甘愿画地为牢。
他只能从人类的书籍裏找到一个贴切的形容词来描述自己此时的癥状。
恋爱脑。
“你们怎么看?”有要事而离开的四只夜叉齐刷刷地蹲到了竹林深处的石头上。
“我就说那根羽毛不简单。”浮舍用一副“你看我说得多对”的神情打量着他人,“铁定是金鹏始乱终弃,被人姑娘找上门了!”
“谁?”应达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不可思议地又问了一遍,“你说谁始乱终弃?”
“……”浮舍咂了咂嘴,又蔫着脑袋坐了回去,“好吧,他的确没那个本事。”
“我看这事儿不简单。”弥怒从怀裏掏出一个苹果,自觉地掰成了四瓣,“不过,金鹏不是那种爱胡来的鸟,他们俩要真有点什么,他肯定不会不负责任。”
各自拿了一瓣苹果的夜叉们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