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母早已经醒了,她心思重,睡得浅,再加上厨房那么大的动静,哪还睡得下。
点了一盏油灯,拿起针线,在暗黄的灯光下绣花。
这是她唯一会的、能挣钱的法子。
姚晶晶推开门,看见的便是姚母在灯下瞇眼穿线。
她连忙走过去,拿过姚母手中的针线,捻线,对准针孔,穿了过去,再将它递给姚母。
并非是她偷懒推脱,看着姚母熬夜做工也不体贴,实在是她有心无力。
两天前原主上山砍材,企图拿到城裏去换钱贴补家用,哪知道从湖上摔了下来,一命呜呼。
她这个刚加完班在沙发上葛优瘫的人,一觉睡过去,醒来就成了姚晶晶。
姚家原本是四口之家,生活也说得上是小康水平,只是姚父在战场上中了箭,抢救无效死亡后,姚家便开始衰败了。
姚母原本也是小家碧玉,出嫁前弹琴读书、插花煮茶,学一学处理庶务,哪懂什么生计?
姚母的娘家哥哥是打算将妹妹接回家去的,姚父离世时,姚母还不到三十岁,还有几分美貌,另说一户人家也不是行不通。只是姚母舍不得雉子幼女,不肯离去。娘家哥哥一气之下便同姚母断了来往。
姚母带着一双儿女搬离府城,来了这乡下,靠着慰问金买了一幢屋子,买了几亩水田,交给旁人打理,自己绣花样子拿到城裏去买,也勉力维持了几年。
才十四岁的原主在这样的家境下,格外成熟懂事,料理家务、下地种庄稼,都是一把好手。
而姚母操劳多年,加上过冬时染了风寒,便一直病怏怏着,她这一病将家中微薄的积蓄都花光了。
原主心急如焚,决定上山砍材,不成想断送了自己的性命,之后便是姚晶晶的到来了。
姚晶晶在二十一世界就是孤儿,一个人无牵也无挂,既来之则安之,打算在这异时空裏好好活下来。
“娘,我去水渠裏抓了点鱼回来,熬了汤,你快来喝吧。”
姚母点点头,放下针线跟她一块出了房门。
堂屋的木桌上已经有了人,捧着灰白的土碗小口小口的喝。那人正是姚天,许久不曾吃过真正的饭,面对食物,他有了敬畏之心,盼望着将这鱼汤攒下来,每日喝上一小口。
姚母看着桌上的鱼汤,又看了女儿一眼,眼眶微红,潮热的液体从瘦削的脸颊上滑落。
“都是娘没用,让你这样辛苦。”
姚晶晶满足喝了一口鱼汤,心情甚好,朝姚母笑瞇瞇的摇了摇头,“不辛苦,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地在一起,就不辛苦。”
她是孤儿,一向独立自主,看似洒脱,实则孤寂,心裏头也是向往着温暖的亲情。
用过饭,姚母回了房间,将针线收好,找出笔墨,静坐凝思。
***
第二日早上,姚母将姚晶晶唤醒。
“晶晶,你将这些花样拿到城裏去卖吧。”
这事原主经常做,十分熟练,姚晶晶一口应下。
“还有这个。”
姚母将一个信封塞到姚晶晶手上,“卖完了花样子,你就带着这封信去找孟守备,让他和夫人来咱家一趟。”
孟守备?一听就是个官,没想到姚家还有富贵发达的朋友。
既是如此,为何先前不找他们求助,非要过那苦哈哈的日子。
姚母何尝没有看懂女儿眼中的疑惑,爱怜的拨了拨女儿的发丝,“等你回来,娘就告诉你。”
姚晶晶点了点头,梳洗过后,穿上鞋子,拿着包袱就出了家门。
姚母看着女儿的背影,眼裏满是担忧。
时隔多年,如今的孟家可还会认这门亲事?
她把女儿托付给孟家,到底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