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人依旧淡淡点头,并未将姚晶晶的话放在心上,静望着面前的人,温柔的说:“你既如此不满,为何不与我说?你不说,我又怎知你不满。”神色颇为遗憾,“既如此,那我还你无忧无虑的生活。”
“什么意思?”
幻影开始消散,浅蓝光点再次没入白飞飞的身体裏。
“你要走了?又想当逃兵是不是!”白飞飞脸上的疑惑还未消去,紧接着就是一阵痛呼,姣好的容颜扭曲得如恶魔,“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在帮你,解脱苦海。若你没有开启灵智,哪会像今日这般痛苦?”
女声轻柔婉转,仿佛山间清风,令人心醉。比那美丽的雕像脸更有魅力。
但这份欣赏才漫上心头,就被人参精的“善解人意”打消了。
“她居然亲手毁了白飞飞的妖丹!”
“很重要吗?”
人参精仿佛看白痴一般看了她一眼,“当然。以后这个讨厌的女人就只能是一只普通的鹿了,不管做什么都改不了。”
“师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不要毁了我的妖丹,我以后一定好好修行,绝不痴心妄想。”
“师姐,看在过去的情份上,你就饶了我好不好”
姚晶晶听着她声泪并下的求饶,非但没有生出同情怜悯之心,反倒觉得虚伪。也许这一劫躲过,她还是会我行我素。
思及此,她不免有些担忧。
“你个恶毒的女人,你真是坏透了。”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相信了你这个虚伪的人!”
“我讨厌你!我恨你!”
终于,在声嘶力竭的谩骂和呻吟中,这场煎熬终于结束了。
白飞飞彻底消失,只剩一下一只鹿,静静的睡在地上。
浅蓝光点再度成形,却不如之前凝视,虚幻的手轻轻掠过鹿耳,温柔的抚摸。
一阵风吹进来,光点飘散,白鹿睁开眼睛,左右张望,追着风离开了。
“她去哪裏了?”又回到我身体了吗?姚晶晶不敢问出来。
人参精一脸的沈思。
“回归天地间了。”
一声嘆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倏地出现在此处,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无忧宗掌门。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不是我的大徒弟。当晚也来找过我,不让我插手。我本以为这个劫总是能过去的,哪知道竟日如此下场。说到底,你也只是受了池鱼之灾。”
姚晶晶似懂非懂,也不想借此索赔,她惹不起,只想过和美平顺的日子。
“此事可算终了?”
掌门点头,“已了。你、可要留在此界,你身上的仙缘已开,不如拜入我门下?”
人参精激动的抓住姚晶晶的手,“你真是好命!快答应呀!”
姚晶晶却是摇头,“不,我要回去。”
如果一开始进入的就是这个仙侠世界,她会接受,但是贸然改变,何况目睹了两个失败案例,阴影犹在,她不想走上那条路。
整个界面几千年都无人飞升,她不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例外。她一向是分母,充炮灰的。
掌门得到答案也不失落,刚才那套说辞仿佛流程,走过就行并不在意结果。
“那我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姚晶晶就觉得自己被人裹住,脚底一轻,掷了出去。
等脚再碰到地面时,四周绿意盎然,各色花朵争奇斗艷。
这是何处?何时?
只是四周并无人可回答她的问题。
此处气候宜人,草木繁盛,道路宽阔齐整,又有江湖,姚晶晶直觉是南方。云州在大夏北边,即便是夏日也难有这份景象,于是她便坚定的朝北边走去。
出发之前,她以为这趟旅程会很艰辛的。毕竟身无分文,仅靠两条腿,总是要吃些苦的。哪知道走了几步后,她就发现不对劲了。脚下仿佛穿了蹬了风火轮,轻盈飘逸,丝毫不觉得累。走了几日,浑身没有一点疼痛不适,连滴汗水都不曾有过。
莫非那个掌门趁着她意识不清醒时,悄悄改造了她的身体?这个不敢确定,不过掌门待她不薄,留了个荷包给她,看着小小的,裏面却装了不少好东西。正适合人用。
赶了一日的路,遇到一小镇,方言太重,加上信息闭塞,没打听到什么关键信息,只指了条去州府的官道。又过了三四日,才到一州府,竟是旧都,离云州不过两座城。大夏祖先原就是担心离边境太近,不安生,一旦有摩擦,便会大伤元气,这才迁了京都。
虽是旧都,却也比云州城繁华许多。姚晶晶去了几个赌场,靠着运气挣了一点点路费,打算给众人买些东西,自己买的和借花献佛意义还是不一样的。
毕竟还有几日就是除夕了呀。一起过的第一个年,总不能太冷清。
但是计划不如变化,她挑好礼物时,外头传来一阵喧嚣,凌乱的脚步声,尖锐的惊吓声,还有冷冽的兵器摩擦声……
她刚要探出身子去看,门外招呼的老板就冲进店裏,刷的一下关上木板。
“蛮夷子来了,快关窗子。孩儿他娘!”
“那群不要脸的又来了!”老板娘啐了口唾沫,立马丢开算盘,一脚蹬上柜臺,“砰”一声响合上窗户,嘴上却是骂个不停。
跳下来后,又跟老板一起挪了张桌子抵住大门。
“咱们先去避避吧。”老板擦了擦额头的虚汗,看姚晶晶这单薄的小身边,提议道:“姑娘,外头在打仗,你跟我们一起先藏下吧。”
打仗?
虽然之前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没想到会是打仗这么严峻的事情。顶多以为是纨绔子弟聚众斗殴。
姚晶晶点头应下。
老板娘是个胖子,银盘一样的脸,性格和动作一样洒脱利落,从大堂到后院,几十步的距离,就将事情说了大概。
“那好吃懒做的满溢子每年都要搞上这么几回,秋收来一次,过年来一次,春耕来一次,凈想着偷抢,就没指望自己做出来的。真是没脸没皮,换我早就一根绳子勒脖子了。”
“朝廷的人也不中用,打个仗跟软脚虾似的,只管求援求援,还有那没种的居然叛国了。我儿子要是这样,我一根裤腰带结果了他。”
叛敌……姚晶晶没敢吱声,她那名义上的丈夫,就是这大娘嘴裏那种孬人。
“孩他娘说什么混话了!”老板看着话越说越危险,赶紧喝住了老板娘。
“好在我们也习惯了,这屋子裏也不会放什么值钱的,平白的便宜了那起贼子。哎,你当心点啊,这地道裏有些闷,你待久了就适应了。”老板娘举着烛臺,扶着姚晶晶往深处走去。
“你就在这瞇一会,我跟老头子在隔壁,有啥事出个声就行。”
姚晶晶道了谢,靠着木板,闭眼小憩。
她和这两口子非亲非故,还真不做到全然信任。再者,心中有担忧,又怎能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