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伤
山火燃烧了好几天才逐渐熄灭,这段时间,井上村和附近几个村子被浓烟笼罩,一直灰蒙蒙的,不过减少了一些阳光直射,也算是苦中作乐。
唐小暮从房间出来,手裏拿着鸡毛掸子,没办法,旁边天天烧火,飞灰每天都有,有一天她不打扫卫生,第二天起来就是一步一个脚印,一摸一个巴掌。
鸡毛掸子现在都是灰突突的,整理不干凈,打扫起来也费劲,唐小暮每天都要上房顶看看火势如何,是不是要熄灭。
跟她一样的人还有很多,村裏为了防止火灾发生,晚上还要派专人巡逻,群裏家裏有青壮的都要出一个人,唐小暮家出的就是她爸。
昨天是她爸第一次巡逻,按照村裏的要求,七点就可以结束巡逻,就是不知道为啥,现在七点半了,还没回来。
正在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的时候,唐爸爸浑身臟兮兮的,拖着疲惫的身子,大大的眼袋,回到家就吨吨吨往肚子裏灌凉白开。
现在医疗条件不好,哪怕是符咒水,他们也是烧开了才喝,好歹算是一重保障。
“爸,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不是说只要村裏人起床了,还能早点回来吗?”安排夜班,本来就是因为凌晨的这段时间大部分人都在家裏,外面没人,一旦出现火情没法及时发现。
当大家都出门之后,自然就不用担心发现火情的问题。
唐爸爸缓了缓,才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本来山火都灭了,按理说应该就没什么事。”
说到这裏,唐爸爸砸吧砸吧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强子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大早上一声不吭的一个人上山去,他家裏人说他是上山背木炭去,这不闹呢嘛。”
“对呀,山上有木炭啊!”一语惊醒梦中人,唐小暮也是跃跃欲试。
“你可别捣乱了,山上的火看着灭了,也看不到火星,但是浮灰下面全都是火星子,人上去不被烫伤才怪。”
见唐小暮好像真有这种想法,唐爸爸赶紧制止:“你强子叔就是这么中招的,没防备,脚被烫伤之后,人倒在地上,等我们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包着一层灰,全身烫伤。”
实际的情况跟唐爸爸说的一样,他们赶到之后,看到这样的情况,也不敢贸然进去救人,只能用巡逻的时候随身带着的铁锹铲土覆盖灰烬,这才造出一条路来。
人救出来的时候,哀嚎声都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不过就算是挺过来,没个半年修养的也不行。
火堆就是这样,越大越厚的火堆,中心火星保存的时间就越长,一天不会熄灭的情况也是存在的。
放在唐爸爸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这是常识,现在不让随便点火,家裏用的也都是燃气,好多人慢慢的就不知道,或者是忘记了这个常识。
“把上面的草木灰扒拉过去,下面全是火星子,人上去那能不烫伤嘛。”唐爸爸说起来的时候还心有余悸。
想去山上背木炭的还不止强子一个,只不过强子是最早去的,看到他的状况,剩下的人当然也都被吓退。
强子最后也没救过来,全身烧伤,没几块好皮,如果当时及时送医院,以现在的医疗水平,还是可以救过来的。
只不过这时候,医院都已经形同虚设,只有村卫生所勉强运行着,虽然医院的医生都回家再就业,可医疗条件还是跟不上,没办法做手术。
卫生所的药物也是用一点少一点,之前倒是有用草药代替一部分药品,现在大火烧山,卫生所的草药来源也被切断。
不能做手术,也没有充足的药物治疗,一旦患上重癥急癥,基本上可以宣告死亡。
这件事也给村裏敲响警钟,这是太阳风暴以来村裏第一次死人,还是青壮,尤其是在医疗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本可以活下来。
发生这件事之后,大家又开始陷入慌乱,见到路上出现的野草,都要连根刨下来,拿去卫生所问问这是不是草药。
如果是草药,别管是治什么的,先带回家养起来,说不定以后就用上了呢。
唐小暮家也是如此,不一样的是,唐爸爸以前的熟人送给他一根人参,家裏一直存着,要不是去年搬家找到装人参的盒子,还想不起来呢。
作为大补之物,古时候经常用来给人吊气的宝贝,现在种植草药当然要优先种植这个。
他们现在住在村裏,比在山上不方便,太阳落山之后时不时就会有人来家裏串门,唐小暮只能在白天偷偷在家催熟人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