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画中世界。
听那位老奶奶说过之后,老魏和郑媛媛一直有意无意的望向天空,然而他们眼中的依旧是蓝天白云,
没有其他……直到傍晚时分的一个紧急诏令。
洛基突然下达了一个命令,
让目前身体无碍的六个高级凈化官一同向二十公裏外的某别墅查看情况,
据说该别墅疑似为破坏者的秘密基地,城外的所有破坏者已经死亡,
十几个人无一生还。
为了保证自身安全,
六位高级凈化官均带着枪支和人形武器。
车内,
老魏和穿着厚厚金属盔甲的舒璃默不作声,逆着夕阳而去。
不一会儿,
舒璃看着窗外橙红色的世界幽幽开了口:“老魏你说,木偶师会不会也死了?”
老魏下意识扫了眼反光镜,
回道:“应该吧。”
“会是谁做的呢?几天的时间,
那十几个叫得上名号的破坏者全都死了。”
“……谁知道。”
老魏眼眸微动,淡淡敷衍了一句就闭了嘴。
作为知情者,
他当然知道这是戚迷做的,
不是‘几天的时间’而是一天之内,甚至可以是几分钟内……他都能想到她下手有多狠,
那血腥的画面将多会有冲击力。
也正因为此,他的脸色一直不好,
有怕的意思也有为戚迷惋惜的意思,想想当初还是那么天真的女生,
如今变成了这么一个挥刀不眨眼的杀人机器,他真的难以接受。
老魏缓缓吐出一口气,
试图平覆心绪。
理智归来后,
他在众多杂乱无章的线索碎片中,
渐渐理出来了一个思路,便又问舒璃:“远在基地二十公裏之外的事情,基地长是怎么会知道的?”
舒璃稳坐不动的看着窗外,脸上闪过一丝落寞,苦笑道:“你是忘记我现在的身份了吗老魏,我只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武器而已,有关上级的决定我怎么可能知道?”
老魏嘴唇动了动,声音愈发小了:“抱歉……”
舒璃一听,倒乐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有什么可抱歉的?”
一时间老魏无话可说,干脆选择了闭嘴,默默开着车。
几分钟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忙调整通讯器的音频与白色越野车裏的那位连上。
“我问你,是不是你将这件事报告给基地长的?”老魏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事只有李胥能做得出来,那天他正巧遇见戚迷,知道宋春是被戚迷救出来的,势必去过破坏者的基地,为了报覆戚迷那一刀之仇,便就旁敲侧击的对基地长说了这些。
今天几位高级凈化官赶去检查,若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倒还好,若要是顺藤摸瓜找到了戚迷,那么以她一人之力便杀掉那么多破坏者这件事,势必会让基地长洛基好好推敲一番,说不定还会动了什么歪心思没完没了的骚扰戚迷,让她为了保护人类而奉献自己。
如果事情真的走到这一步,那么这个基地可就呆不下去了。
然而老魏想了这么多也只是猜测,质问的话刚传过去,不一会儿那边不急不忙的声音便反问了他:“我把这件事告诉基地长,于我有什么好处,就为了报覆她,不顾我自己这边的事情?我可没有那么蠢。”
“……”
老魏静下心来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不管怎么说戚迷已经脱离了破坏者的身份,即便是被基地长发现也没有生命之忧,而李胥要藏的那个女生目前还是破坏者,一旦被基地长深究牵扯出来,那女生便是当即处决的下场。
李胥的确没有那么蠢。
那又会是谁呢?
别墅那个位置已经不是凈化官的巡逻范围了,基地长是怎么会得到消息的呢?
老魏阴沈着脸,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不知不觉就将车速减慢了。
李胥看着前方那辆离得越来越近的黑色轿车,清了清嗓:“有一个问题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聪明的註意过,破坏者的上一次奇袭,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老魏侧目盯向通讯器。
“基地外侧有数据膜的保护,那些san值很低的破坏者是怎么能悄无声息的进来的?还一下子就开进来了四辆车,要说基地裏无人接应,我可不信。”李胥冷哼一声,狐貍眼直勾勾盯着前方车的反应。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黑色轿车突然停下。
李胥微微皱眉,忙踩下剎车。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他问道。
老魏一动不动的扶着方向盘,脑子在快速转动:“我记得昨天晚上你说过,因为那个女生是你的亲人,所以你才会想要保护她对不对?”
李胥眉蹙更深:“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反过来不也是一样?亲人是破坏者,那么为了保护亲人,基地裏有人故意将他们放进来不是也有可能?”
李胥脸上闪过一丝明了:“而能打开这个保护膜的人,是基地的某位凈化官。”
“对。”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破坏者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基地了。
老魏紧攥着方向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忽然的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身体顿时如掉入了寒窟般冰冷。
他急忙让舒璃上了李胥的车,迅速漂移调转车头,将油门踩到了最底。风声碰撞着街道墻壁,发出风驰电掣的响动。
如果按照刚才的那个思路往下想,那么这次基地长得到的信息一定是由这个内鬼提供的。
内鬼这次的目的应该不是为了破坏基地,而是为了报仇。
戚迷杀了那么多破坏者,别墅内无一生还,其中定有那个内鬼珍视的人,而这一记调虎离山,目的就是要将他这个高级凈化官骗出基地,剩下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陪在戚迷身边。
廖阳、郑媛媛还有那七个孩子,怎么想都不是能保护自己的人。
戚迷被封印了死目的意识,又处在意识混乱的阶段,也不知道能不能保护自己。
老魏越想越急,疯狂的给廖阳打电话,见无人接听,他又赶紧用通讯器联系郑媛媛。
“丫头,把门锁好,无论是谁都不准开门听见了吗?!一定不要开门!听见没?!”
恐惧驱使下,他的声音近乎嘶吼。
几秒钟的短暂沈寂仿佛过了好几个世纪,正在老魏心如擂鼓时,通讯器响起了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可惜,已经晚了……”
一个男人的低沈声音传来。
紧接着,通讯器关闭。
就在老魏察觉的十分钟前,门铃响了。
廖阳通过猫眼看见石清络是凈化官的装扮,又说是来看看戚迷,就没有想到那么多,打开了门。
当时七个崽崽被郑媛媛守着坐在客厅画画,听见来人,一个个都抬起小脑袋来看,这时不知道叶殊词是怎么回事,忙挥着小手招呼廖阳赶紧过来,说那个哥哥很危险。
然而还不等廖阳反应,一把锋利的匕首便从她身后绕来,抵在了她的咽喉。
众娃尖叫,忙钻进郑媛媛的怀裏。
两相对峙间,欢快的手机铃声响彻客厅,接着就听见通讯器中,老魏急切的嘱咐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要开门。
石清络面无表情的回答完后,便关掉通讯器扔到了一边。
他看着叶殊词,有些不可思议,他本来是想直接进房杀了戚迷的,不知道是哪裏露出了马脚,被这么个小娃娃识破了此次来的目的。
其实在参加考试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将同房间的三个人都杀了,只是没想到裏面掺杂了何可乐这条锦鲤,在他还未动手之前,就已经快速找到了诡什子。
石清络越想越后悔,如果他能在考试的结界裏动手,那么戚迷也不会活着走出来,更不会杀了他的父亲!
“我不想滥杀无辜,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你们。”说着,他扫了一眼那边紧闭的房门,“她在裏面对不对?”
郑媛媛脸色很难看,质问道:“戚迷哪裏对不住你了,你要杀她?”
自从考试通过后,她自觉大家的相处都很愉快,怎么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与戚迷有这么大的仇怨。
“他杀了我的父亲,这一点就够我杀她的了。”石清络冷冷回道,继而边用刀抵着廖阳的咽喉边向卧室门边移动。
郑媛媛知道让廖阳这么一个孕妇受了惊,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便赶紧叫住石清络:“你把廖老师放开,我来做你的人质。”
崽崽们一听,倏地全都抬起小脑袋:“郑老师,那个哥哥很危险的。”
“她的手裏有刀,她会杀死你的!”
“郑老师,我害怕!”
“戚老师,有人要杀你快跑啊!”
卧室内一片安静。
这时候,一声未吭的廖阳慢悠悠开了口,轻笑道:“放心,都是从死亡线上摸爬滚打过来的,这点小场面还吓不到我。”说着,她向郑媛媛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带孩子们先去门边。
郑媛媛了然,低头跟几个崽崽说了几句话,让七个孩子全都跑到了门边站着。
石清络看见他们在密谋什么,忙停下脚步,警惕道:“你们最好乖一点,不然我可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他故意用匕首大力的抵住廖阳的脖颈,好像毫厘之差就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廖阳扫了眼这把匕首,轻打响指。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悠长而朦胧,似是沈睡前最后的叮咛:“你确定,你手裏拿着的是把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