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庄太皇太后
林嘉钰却是亲手将玲儿扶了起来:“这不是没事儿吗?到了最后,你还是选择相信了我。”
“我听说你见过了九阿哥?我没有骗你吧!九阿哥被我养的白白胖胖,当成了我自己的亲儿子一般,这下你可放心了?”
若说心裏一点都没怪玲儿,那是不可能的,但林嘉钰见着玲儿这般自责,责怪的话就说不出来了:“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当初我曾与你说过若你过的不好,就可以去找十四贝勒从前的一个将士,你去找过他了吗?”
玲儿摇摇头,哭的身子直抽直抽,说不出话来。
但她心裏明白,庄妃与十四贝勒已经对她够好了,她怎么好意思去找别人?
林嘉钰见她这般难受,只安慰她几句,便叫苏茉儿带着她下去休息。
殊不知,玲儿刚被带下去,外面廊下就钻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不是九阿哥还能是谁?
如今的九阿哥只有五岁,正是最顽皮的时候。
在永福宫外,他时时刻刻都有嬷嬷跟着。
但在永福宫内,他却是无拘无束,方才正在同嬷嬷们玩捉迷藏的游戏了。
如今的他脸色不大好,耳畔只回想着额娘的话——我将九阿哥当成了亲生儿子一般。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不是额娘的亲生孩子?
九阿哥有些懵了,接下来的一整日都是魂不守舍,林嘉钰问他怎么了,他直说自己有些不舒服。
林嘉钰疼他不是假的,只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好像没有发热,肯定是方才玩的太疯,有些累着了,这样好不好?咱们先要嬷嬷带你回去睡一觉,若是醒来之后还不舒服就要太医来看看?”
九阿哥乖觉点点头。
他喜欢额娘,额娘不管什么时候身上都香香的,三个姐姐对他也极好,他不想变成别人的孩子。
回去之后,满腹心事的九阿哥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此时此刻的玲儿也正与林嘉钰说着话,虽说皇后说要狠狠治她的罪,但林嘉钰求情下来,皇后只打了她十个板子。
有林嘉钰关照,这十个板子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于一个常年做苦力活的人来说算不得什么。
林嘉钰想着将玲儿送去当初她们去过的那个别院当差,别的不说,起码吃住不愁,玲儿也答应下来,最后要出门之际,她踟蹰道:“……娘娘,可否要我最后见九阿哥一面?我只是想看看他,保证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林嘉钰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苏茉儿陪着玲儿一起去了九阿哥的房间,因以为九阿哥在睡觉,她们两个是轻手轻脚的。
但九阿哥还是有所察觉,下一刻,他更是听到了啜泣声,甚至能感受到眼前人有眼泪啪嗒啪嗒滴在裘被上。
最后苏茉儿只微微嘆了口气,低声道:“好了,走吧!”
玲儿这才离开。
这时候的九阿哥已睁开眼,看着自己“娘亲”缓缓离开。
只是林嘉钰万万没有想到,翌日一早就传来了玲儿的死讯,说是玲儿在马车裏割腕自尽。
等着车夫闻到血腥味儿赶进去时,玲儿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有气无力道:“是我对不起庄妃娘娘……”
林嘉钰良久没有说话。
她知道玲儿的心思,只有人死了才不会说话,她与九阿哥才最安全。
但人死不能覆生,她心裏难受归难受,却也只能叫苏茉儿偷偷给玲儿烧些纸钱,算是全了她们主仆间的一场情分。
时间一日日过去,前线战事火热,对大清来说,添了洪承畴与祖大寿,可谓是如虎添翼。
这两人清楚大明地形,且英勇无双,哪怕从前上下八旗将士没少在私下说他们是奸细,是叛徒,不大瞧得上他们,可战场之上都是靠实力说话的。
再加上就连众人信服的多尔衮都对这两人敬重有加,下头的将士们便也不敢造次。
正当所有人以为大清这次终于能够一展拳脚,拿下大明时,皇太极却在朝堂之上咳出血来。
鲜血溅地,众人惊惧。
哪怕皇太极解释说自己身子并无大碍,但朝堂之上没几个人相信,大家纷纷劝诫皇太极多註意身子。
后宫之中自然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最激动的自然就是豪格的妻子大福晋了,豪格是皇太极长子,他的妻子是皇太极精挑细选选出来的,家世优渥,平素没怎么将皇后等人放在眼裏。
但如今大福晋日日来后宫来的叫一个勤勉,不为别的,只是想获取皇后和皇后身后科尔沁草原的支持。
皇后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明面上对大福晋是客客气气,但背地裏也与林嘉钰筹划起继位人选来:“……九阿哥如今还小,平素又不大得皇上喜欢,若是再大个几岁就好了。”
但这话她也只能私下与林嘉钰说说,难不成还真能揠苗助长不成?
说起九阿哥,皇后都察觉出这孩子的不对劲来:“我总觉得九阿哥这些日子有些怪怪的,没之前活泼,也没之前闹腾了,若不是他只是个五岁的孩子,我都要怀疑他有心事了。”
林嘉钰这几日也察觉到了九阿哥的不对,太医来瞧过了,可并无任何问题,她笑着道:“兴许是苦夏吧,今年夏日比往年好像要热一些,小孩子家家的喜欢在外头疯跑,怕是热坏了。”
两人就着九阿哥说了好一会儿话。
有对比才有差距,从前的九阿哥实在是可爱,小小年纪不怕生,壮的像头小牛犊似的,就连皇太极不喜林嘉钰,也没有怎么迁怒到九阿哥身上过。
等着林嘉钰回去永福宫后,第一件事就是问起九阿哥的身子,嬷嬷说起这话是左右为难,低声道:“……娘娘,方才奴婢发现九阿哥一个人在偷偷的哭。”
林嘉钰忙问起是怎么一回事,谁知道那嬷嬷也是一问三不知,只道:“奴婢几日之前就发现了九阿哥有些不对劲,从前最喜欢抓着人一起玩捉迷藏的,可这几日总是无精打采,这太医也来看过,也说没事儿。”
嬷嬷后头说的事儿,林嘉钰自是知道的,便过去看了看九阿哥——小小的孩子躲在被子裏,眼睛哭的通红通红,像小兔子似的。
联想到玲儿的去世,再想到娜木钟与淑妃都不是善茬儿,林嘉钰隐约猜到了什么。
若九阿哥长大后知晓他的身世,问到自己,林嘉钰兴许会实话实说,但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林嘉钰却觉得真相太伤人了些,也没打算将真相告诉九阿哥:“……福临这是怎么了?可不是有人欺负了你?”
扪心自问,她对四个孩子一向都是一碗水端平的。
九阿哥想了想,还是摇头道:“额娘,我没事儿,就是做噩梦了。”
林嘉钰有那么一点点失望,打从九阿哥小时候,她就时常与九阿哥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都要告诉额娘的。
但九阿哥不说,林嘉钰自不会主动去问,安慰了他几句。
可等着林嘉钰出门后则与嬷嬷交代起来:“以后你们得跟紧了九阿哥,半步都不能离开他,哪怕在永福宫也是一样的,若有半点差池,我可不会姑息的。”
她知道娜木钟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正当林嘉钰着手调查娜木钟与淑妃有没有什么不对劲时,皇太极的病情却是恶化起来。
说起来这事儿,八旗上下都很是不满。
自上次皇太极在群臣跟前吐血后,太医日日守在他身侧,身子倒是好转了不少,可前几日乃是海兰珠的忌日,大晚上的皇太极前去关雎宫坐了一宿,第二日不出所料病情就加重了。
皇后虽对他有所不满,但还是日夜不辍照顾他。
只是皇后年纪也不小了,后宫琐事繁忙,皇太极便说找个旁的妃嫔前来帮着照顾他。
与其说是照顾,不如说盯着下头的宫女们做事更为贴切,但就这个人选,却还是将皇后难住了。
十一阿哥年纪太小,娜木钟抽不开身。
淑妃小心思太多。
旁的庶妃要么是胆子太小,要么是做事儿不叫人放心,就连皇后都为难起来。
谁知道正养病的皇太极听闻这话只淡淡道:“那就让玉儿来伺候吧!”
什么?
皇后一剎那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只听见皇太极缓缓道:“……后宫之中玉儿做事你不是最放心吗?况且如今福临他们也大了,不需要玉儿日日照顾着。”
见坐在床畔的皇后没接话,皇太极扫了她一眼,淡淡道:“怎么,这是不放心?怕我刁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