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庄太皇太后
正欲离开的九阿哥听到这话,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迟疑道:“她,她死了?”
当日玲儿离开之后,他心裏是久久不能平覆,更是对着铜镜看了许久,是越看越像,觉得自己就是玲儿的亲生儿子,不然两人怎么回长得一模一样?
娜木钟故作惊愕,低声道:“怎么,你不知道吗?”
“我原就觉得庄妃心狠,没想到却能心狠到了这个地步,当日你的母亲不知是为了保护你,还是受到庄妃威胁,在皇上跟前矢口否认,说你是庄妃的孩子。”
“可庄妃倒好,害怕夜长梦多,杀了她……有些话我原是不该说的,可见你们母子落得这般境地,却是不得不说,到时候你成为庄妃手上的旗子,真等着你继大统,你觉得她还会有所顾忌吗?”
“如今她肚子裏怀着自己的亲生骨血,若这一胎是个儿子,我看九阿哥你这位置更是悬得很……”
九阿哥想到那张卑怯且带着讨好的面容,已难受的微微有些颤抖起来,他时常听十四叔说男儿流血不流泪,可如今实在是忍不住,连眼眶都跟着红了起来。
娜木钟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恨意来,低声道:“到时候抽签时,若是抽中长签,你当众说放弃,我帮你报仇,怎么样?”
九阿哥知道娜木钟不是好人,可如今的他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又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如今只沈吟着没有说话。
小小的孩子本就心思细腻,自他知道自己不是林嘉钰所出后,日日从细枝末节中来找林嘉钰并不疼他的证据。
比如,昨儿林嘉钰从清宁宫请安回来后第一时间看向的是雅图,他却没看见雅图是第一个冲向林嘉钰的。
比如,今儿林嘉钰命小厨房做了巴图爱吃的清蒸乳鸽,他却忘了巴图前几日刚生病了,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种零星的小事儿本是稀松平常,但落在心裏早有芥蒂的九阿哥眼裏那就是天大的事儿。
九阿哥想了想只道:“我不要你帮我报仇。”
“我也不会相信你。”
说完这话,他匆匆离开——他记得额娘与他说过贵妃娘娘不是好人,哪怕他心裏已有怀疑的种子,可在林嘉钰与娜木钟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前者。
九阿哥一路匆匆跑回永福宫,关上门时一颗心仍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脑海中只想着娜木钟与自己说的话——额娘杀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很多事情,心裏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就会渐渐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九阿哥甚至还问起了苏茉儿关于玲儿的事儿,便是他措辞小心,可苏茉儿还是很快察觉出不对劲来:“……好端端的九阿哥问起这人做什么?莫不是听说了什么风言风语?如今先皇刚驾崩,朝堂混乱,后宫也安生,你若是听到什么可别相信。”
九阿哥是个聪明的孩子,见苏茉儿面上神色仓皇,心中愈发起疑心,低声应了一声就在没有说话。
苏茉儿很快就将这事儿告诉了林嘉钰,更是道:“……娘娘,只怕有人与九阿哥说了些什么的,要不然好端端的九阿哥怎么会问起玲儿的事情来?这事儿我始终觉得不太踏实。”
明日就是抽签的日子了,别说她心裏不踏实,其实林嘉钰心裏也忐忑得很,其实她不是没想过将这件事告诉九阿哥,只是这种事,若真的说了,保不齐小孩子哪天嘴快与旁人说了,到时候丢掉性命的可就不是她一个人了。
林嘉钰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按兵不动,等着九阿哥大些再将真相告诉他也不迟:“不要太担心了,这件事娜木钟不过是怀疑,她手上难道还有人证物证不成?我对福临如何,我是问心无愧。”
“若他真的因为旁人几句话就与我离了心,或者对我心生恨意,就算没有这件事,因为旁的事儿,只怕也会是一样的下场和结局。”
她知道,历史上的孝庄太皇太后与顺治帝关系并不好,她原以为自己不会重蹈覆辙,没想到在九阿哥小时候就遇到了这样的难题。
不过她向来信奉无愧于心,不能勉强的事情那就不要勉强。
翌日一早,则是抽签的日子。
空悬好些日子的皇位依旧散发着熠熠金光,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很快多尔衮就抱着九阿哥走了进来,豪格也抱着十一阿哥走了进来,两人谁都没有搭理谁,一副皆是胜券在握的样子。
还是代善主动开口打了几句圆场,最后开始抽签。
大家屏气凝神,不出意外,九阿哥抽中了长签。
朝堂之上,女眷不得入内,豪格是第一个不服,当即就大声嚷嚷起来:“谁知道其中有没有诈?说不准是你们在捣鬼?就凭着两根签子就定下皇位是谁,这不是儿戏吗?”
代善被他气的够呛,正欲说话时,抱着九阿哥的多尔衮已冷笑到:“我看你才是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