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钰正躺在床上喝蛋酒,一瞧见皇上就笑着道:“皇上过来了?今日累不累?”
皇上原以为自己也会听到训斥,没想到瞧见她一张笑脸,心裏多少有些自责,语气也轻柔起来:“额娘,您累不累?儿子来迟了!”
林嘉钰摇摇头道:“不累。”
皇上又陪着林嘉钰说了好一会儿话,瞧着她面露倦色,这才离开。
谁知道等着他一出永福宫大门,身后那太监就道:“皇上可是心软了?您可别忘了您生母之仇……奴才知道有些话不该说,可如今太后娘娘对您的好不过是有利可图,想要您帮着她儿子占着皇位而已。”
“若是没有小阿哥出生,兴许太后娘娘会真心实意对您,如今太后娘娘有了亲身骨血,奴才很是替您担心啊……”
皇上原本和缓的面容上又增添了几分阴郁之色。
其实他一直矛盾的很,林嘉钰对他如何,旁人不清楚,他却是最清楚的……可一想到生母之死,他心裏就难受,更何况如今自己又多了个小弟弟。
那小太监原是林嘉钰给皇上选的人,只是一年前早已被娜木钟和豪格买通,他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他所言所行都已被林嘉钰与多尔衮知晓。
林嘉钰与多尔衮一直没有动作不是不在意,而是他们知道,这小太监绝非是第一个挑拨离间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从始至终最重要的就是皇上的态度。
那小太监又是连声直劝,皇上脸色更是沈沈,到了最后,他更是道:“奴才总觉得摄政王没安好心,如今朝堂之上乃是摄政王一人说了算,大阿哥虽被放出来了,却也是以镶蓝旗为交换,若摄政王真起了反心,只怕皇上凶多吉少。”
说实在的皇上对这位置并不算在意,小孩子而已嘛,他在意的是原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了去,在意的是落得与他生母一样的下场。
那小太监见状便没有继续说话。
此时此刻,皇上心裏对多尔衮已经起了杀心。
人人都道多尔衮是战神,英勇无比,可难道大清没了这人就转不动了吗?他还有豪格可用了!
皇上虽年幼,却也知道随着自己年纪渐长多尔衮对自己只会越来越防备,再加上有娜木钟与豪格襄助,按捺不住的皇上便打算在除夕宴上动手。
如今的小阿哥已有三个月,虽小小年纪,却生的活泼可爱,并不爱哭,看到谁都是咧嘴直笑,一点都不怕生,十分招人喜欢。
这一日林嘉钰抱着他跟在皇太后身边,出席了除夕宴。
因皇上年幼,并无妃嫔,这满宫坐的依旧都是老人儿,像娜木钟,淑妃等人依旧身份尊贵,不过相较从前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如今却是老实了许多。
当了好些日子的君王,皇上身上褪去些腼腆,身上也有几分帝王的架势,举起装着梅子汁的酒杯起身道:“朕年幼且继位不久,凡事都要仰仗诸位大臣与叔叔的照顾,这一杯,朕先干为敬。”
说着,他就小大人似的咕噜咕噜一杯梅子汁下肚。
紧接着,他又道:“朕最要谢的便是十四叔,若没有你,就没有朕的今日,十四叔,朕敬你一杯!”
话毕,他又是一杯梅子汁咕噜咕噜下肚。
皇太后面露欣慰,皇上与多尔衮关系不亲近,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儿,若搁在皇上大些时候倒是无妨,但如今皇上多的是需要仰仗多尔衮的时候,怎能如此?万一皇上此举叫多尔衮寒了心,后果不堪设想……
林嘉钰却是微微皱眉,只觉得这不是皇上的做派,略有些狐疑看着皇上。
多尔衮却是一片悠然自得,仿佛没看见方才给他斟酒那小太监战战兢兢的模样一般。
这酒裏有什么,他便是傻子都知道。
多尔衮端起酒杯站起身来,看那架势就要一饮而尽,殊不知此时他的余光却是扫向了娜木钟等人——果然见着娜木钟等人一副十分期待的样子。
谁知道多尔衮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又将酒杯放了下来,含笑道:“还请皇上恕罪,我因常年带兵打仗身上带着伤,如今天气冷了,伤势严重,前几日太医诊治说不宜饮酒,我便以茶代酒谢过皇上厚爱。”
一杯茶水下肚,他更是举起方才那酒杯,玩味道:“今日这酒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明朝大名鼎鼎的梨花白,实在是好酒,这等好酒若是浪费了实在是可惜。”
说着,他更是举起酒壶走到豪格跟前笑着道:“先前因为些小事儿,你我叔侄之间有些嫌隙,都说父子没有隔夜仇,如今先皇不在,我也是你的叔父,自然也是没有隔夜仇的,这一杯酒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毕竟你在牢狱之中也受了些苦!”
他这话说的十分客气,落在众人眼裏只叫人羡慕得很——如今多尔衮可是有实无名的皇上,亲自替豪格斟酒,这可是够给豪格面子了!
可豪格看着眼前的酒杯,浑身却微微有些发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