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等安迷修发问:“这是我的入影能力,被我开发到了,连影子都能入影的地步……可惜,其实也已经没多大用了。”
其他的影族,都已死去。
“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明明那么恨祂们,但却一次都未真正杀死过祂们吗?”
雾气尽散,医生的情绪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洩口一般,那种压抑的痛与伤,第一次出现在他的眼中,坦荡荡的暴露了开来。
“我已经忘了,那是哪年哪月哪日了。只记得我们一家人正在家裏吃饭……”
随着医生的开口,周围的环境好似焕发了生机一般。
耳边,夏日的凉风窸窸窣窣,与树叶编织童话,温柔的讲述给这片天地中的生灵。
老旧的小楼支撑起一片温馨,正厅中,一家人正在聊天,吃饭。
和谐而平凡。
少年走了过去,坐在了那个被空着的位置上,却无多余的动作。
他看着前方和侧方的男人女人,轻轻开口:“我的父亲,母亲,都是普通的医生,我的妹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还在上小学……”
他的眼中溢出了眷恋与温情,“……我也只是一个高中生……”
“……我们都很平凡,很平凡。”
“……然后,那道剑光就那样突兀的出现了,降临在了这个世界之中……”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巨大的危机感刺入了安迷修的神经,那是等同于毁灭的威胁……棕发的青年抬头,看向了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你的天赋……还难以想象的高啊!”
夺的语气是那般惊诧,甚至于夹杂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安迷修的动作,随后,也同样将目光转移向了天空。
他什么都没能感应到……那超出了他危险神经能够感知到的范围。
最重要一点是:她身上,从来没有杀气,也无杀意。
一到剑光就那样突兀的划开了天空。
白昼对黑夜展开了绝对碾压性的侵蚀。
安迷修绷紧了神经,这裏的一切明明只是幻影,但那种压力好似突破了画面,直接侵入了青年的四肢百骸,压着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甚至于连动手与眨眼,他也都做不到。
夺的眼眶中,泪水溢出,遮蔽了视野。
但幸亏,他还有影子,帮他“看”着前方的一切。
与光相齐的速度让他在安迷修根本无法捕捉到路线的情况下,出现在了天空中的那个裂口之下。
黑色的暗潮汹涌冲出了少年的身躯,化作磅礴的浪涛,冲向了光的所在。
“我一点都不想当医生,可是……我更想要杀死你,我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少年的呢喃声压在唇间。
安迷修并未听见。
但是,他感受到了那年轻身影中蕴藏的绝望,从压抑中释放开来的痛苦,与残留在心上的,那无可消磨的伤痕……
“爆!”
夺,自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