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怜
贺云铮的吻带着颤抖,带着克制和小心翼翼。
他头一次在清醒的时候主动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可他不肯放手,任凭洛嘉反应过来之后惊愕地妄图挣扎,甚至咬破他的嘴唇,他也不放手,甚至转而撇过脸,回咬上她耳尖!
洛嘉蓦然一震,声音都几乎变了味道:“贺云铮!”
“我在,我在的。”贺云铮强忍哽咽地回应她。
可哪怕他在,他回应了,他这次也不会轻易顺从她的愤怒和惩处。
他埋首在她颈窝间,声音沙哑无比:“你冷静下来了吗?”
洛嘉耳尖还留有细微刺痛,闻言气笑出声:“我咬你一口试试?”
没曾想,贺云铮眼睛忽闪忽闪地看向她,含义不言而喻:
可以吗?还有这种好事吗?
洛嘉简直说不出话来……是,她倒忘了,这可是个狗崽子!
说来可笑,他意识不清醒的时候不曾咬她,清醒了却敢如此以下犯上!
便听贺云铮又问她:“你冷静下来了吗?”
“我哪裏不冷静!?”
洛嘉目光紧逼,比他咬耳尖带给人的刺痛感更重!
贺云铮怔了片刻,囫囵点点头,对,她自己是感觉不出来的……
她每当雷雨天,都会变成一只炸毛的猫,但凡有人做出任何忤逆了她意愿的举动,都恨不得咬断对方的颈脖。
一如她在院中惩处下人那天,自己意外闯入,被她二话不说拿瓷瓶砸在了身上,
一如上山剿匪那晚,她误以为自己怀疑她,率先要惩处自己,
一如刚刚她无法接受自己剖开过往,恨不得直接用一巴掌封住自己的口……
她不会给旁人任何伤害她的机会。
但是,等她最愤慨的时候过去,她分明对自己也有心疼,也予求予取的。
在雷雨天受过伤的猫会应激,她需要一段时间冷静,一个人孤独地把所有受过的伤酝酿消化,才能重新恢覆理智来面对其他人。
贺云铮可耻于明明委屈的是自己,明明该是自己去冷静,却仍不愿留她一个人在原地孤独地消化,不想等她一个人云淡风轻把所有事揭过去。
卑微如他改变不了太多别的,但可以守在她身边,陪着她一道面对分担。
看啊,光是忠诚哪够做到这一步,心疼她,就是他不自量力喜欢她的开始。
他清清楚楚,不撞南墻不回头。
贺云铮抬着手束缚洛嘉,垂着头,嘴唇被咬破的地方无比清晰:“好,那请冷静的郡主听我说……”
洛嘉抬眼看他不肯松开的手,发出声讥笑,贺云铮羞红了满脸却依旧坚如盘石:
“我没有质疑,没有生气……你先相信我,不然我不敢松开你。”
少年说着与强硬姿态完全不同的求怜之语,他身上的药味阻隔了外面的水汽与雷声轰鸣,洛嘉有些无所适从。
她鲜少被这样逼迫,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该骂什么。
贺云铮声音轻哑:“陈四之死,本就不是出于你手,坑害瑛瑛陷害于我,更不是你的意思,我不可能责怪你。”
他眼瞳裏浓墨翻涌:“你不要总觉得没人会站在你这边,我会的,我真的会!”
洛嘉眸色沈沈地看着他,仿佛是他重覆祈求的那几声请她别生气起了效,她奇迹般地没有再愤怒,却仍旧面露戏谑:
“凭这件已经盖棺定论的旧事,你站与不站对我又有什么影响呢?”
贺云铮顿了顿,浅褐色的眼瞳再度湿润:“那我的真心喜爱,对你也没有价值吗?”
洛嘉目光未动,心臟却猛得一震!
“因为我只是你的马奴,所以我的喜爱对你而言也十分不值钱吗!?”
贺云铮沙哑的声音中带了痛苦,迫近洛嘉的动作亦愈发蛮横。
十五六岁的生气勃勃,在喜爱与悲伤这两样上最能凸显。
他很羞愧自己竟然是个心裏藏不住情绪的男人,他也很想装作像旁的话本裏写的那样,不动声色蕴藏着感天动地的爱——
可他做不到,他看到她就开心想笑,想把自己的心情全然分享给她,把自己的委屈也交由她安抚!
他终于松开一只手,却没完全松开洛嘉,反而豁出去一般揽住了她的腰,垂头埋首:
“你不是,对不对?”
洛嘉猝然回过神,面色有几分沈凝:“我……”
“你也很在意我的,否则不会陪我一道过来,不会为了救我冒那么大险,”贺云铮猛得手腕用力,把她的声音勒在自己臂弯间,
“甚至我能当做……因为你十分喜爱我,所以才不择手段把我诱去你身边,导致了今天的误会,所以我不会为此质疑你,不会生气——”
“你不要把我排除在外,好不好?我会一直对你很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