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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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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侍

脑海裏有一团天火,轰隆隆蹿进来,劈裏啪啦烧了个轰轰烈烈。

这一瞬,贺云铮除了郡主赐予的鞭打,更想起她将脚塞进自己怀裏、命令自己按揉,想起她在马车裏用纤细的指尖一层层挑开自己的衣裳。

她不仅仅会让他疼,更会让他浑然飘忽,灵肉分裂不知所以……

进退两难,他连自己什么时候出声回了郡主都没反应过来。

声音飘忽又木楞,裏头的洛嘉不用看都知道这小子现在是什么傻绷着的表情。

被暖水熏得泛红的面上浮现一抹饶有兴趣,她想起前些时候,勾得少年满脸通红的模样。

洛嘉勾起唇角,便叫贺云铮先在屋裏的水盆凈手,然后进来替她揉揉肩。

贺云铮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再迟钝也听出郡主是在洗澡了,那不就是……赤身裸体吗?

他怎么敢!

“云铮?”

偏偏她敢,又唤了一声。

贺云铮没法子,看了眼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咬咬牙,洗过手后,从袖子上拽了两段布条下来,打了个结绑在脸上,深吸口气进去了。

洛嘉扭头一见便笑了。

贺云铮鼻腔裏混满了水汽和香气,熏得他找不着北,若非郡主笑出声,他连人在哪都不知道。

偏偏洛嘉坏心眼,胳膊撑在浴桶边缘,好整以暇地凝着他:“走慢点,别绊倒了栽进我的浴桶。”

贺云铮深吸口气,想撑得平静点,可忍不住声音微微颤抖:“郡主放心。”

他身姿挺拔,未蒙起来的半张脸年轻俊朗,却穿得一身破烂,洛嘉忍不住想起曾经在外头一扫而过的那些码头汉子。

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他的手臂上,短了一截的袖子露出贺云铮结实的小臂,肌理分明,虽不如武将和日日做体力活的汉子,看起来仍有把力气,养了些日子,肤色也比从前白回几分。

洛嘉轻轻勾起唇角。

男子到了十五六岁便没有不懂这些心思的,他却不知是被教得好还是真的愚笨,明明美色权势她都有,他却恪守本分,不逾雷池一步。

既知道了他的秉性,她还有什么不放心?

她扭回头,懒洋洋靠上浴桶边缘,轻声道:“按吧。”

今日翻了半日书卷,有些酸软,叫他上来并非心血来潮。

贺云铮纵使头皮发麻,还是不得不举起手按了下去——自然先摸到浴桶边缘,找准位置才敢放手。

洛嘉扬起脖子,轻吸了口气。

轻微的声音在黑暗中也足以引发山洪。

郡主的肩颈脊背,在水汽中滑如凝脂,皮下骨骼形状都能通过指尖,在脑海心田一一描摹出画面。

贺云铮不敢大口呼吸,每道气都是香的,勾着他经脉都快爆了,只能咬紧牙尽量憋着气,在洛嘉挑剔的指令中慢慢加重或放轻力道。

他竭尽全力不多想,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她将足塞入他怀中的那一幕。

本以为忘却的记忆重新盘踞心田,同样白的让人晃眼……

他不想多想,但奈何脑子和身体不受控制。

手上不敢用力,只能用身子抵紧浴桶,死死压抑着浑身四起的野火。

他真的不明白,郡主有那么多人可供使唤,为什么非得是他……

洛嘉听到背后的少年呼吸滞涩,担心真把人憋死,无声笑笑,慢吞吞与他搭话:“今日出门可遇上什么有趣的事了?”

贺云铮还在和自己的一些难以言表的俗人本能作抗争,闻言没反应过来,手上动作却停了。

“傻子,继续。”洛嘉回头撇了眼。

贺云铮顿觉耳朵手指都如同蹿了火,抿紧嘴唇继续按揉。

“小人……先是和刘管事一道去了府衙,签契书。”

他绞尽脑汁回忆,同时暗暗告诫自己,脑子和手要一起动。

洛嘉自然听刘召回来都说过了,可现在还想听贺云铮同她再说一遍。

听他认真思索应答,总有种他在用尽全身心应对自己的可爱趣味,哪怕他自己毫无察觉,还觉得十分认真稳重。

这会儿又听贺云铮提起一边母亲之事,洛嘉想了想,噙着笑赏他一块饼:

“此事确实不方便在外细说,万一你母亲与府裏有瓜葛,于双方都不好。此事再说不迟。”

“是。”

贺云铮毕恭毕敬地应了声,心中也没多少失望。

寻母已有四年,早一日晚一日,甚至郡主只是随口一说,后面淡忘了他也能习以为常。

本就是他自己的事,郡主相帮她感激不尽,郡主忘了也是情理之中,他自会靠自己继续探寻。

洛嘉没在意他的沈寂,继续问:“还有呢?”

还有就是郑雪澄了。

想起这人,贺云铮突然觉得有几分尴尬,低声道:

“我和刘管事见到一位郑郎君,好像是郡主旧识。”

洛嘉神色散漫:“他是郑家的庶子,在刑部任职,名唤郑雪澄,上次策马会上的那个傻子是他的弟弟。”

傻子……

想到郑叔蘅还曾横眉冷眼打量过自己,贺云铮脸颊发烫,哦了声不知所以。

“不过你倒提醒了我,雪澄约我端午诗会出游,你可要陪在我身边护我周全。”

贺云铮一楞,下意识把心裏话说出来:“您和郑郎君关系不好吗?”

问完他才懊恼,要是好,郡主又何必拉上自己这个碍事的!

没曾想,郡主没有即刻发作,好像动了动,扭过头看向了他,似是而非地问道:“云铮希望我同他很好吗?”

贺云铮指尖一麻,硬绷着脸想这与他何干?

他只是个马奴……充其量是个贴身长随。

但贺云铮又感受着指下柔嫩,自谦的话突然有些心虚说不出口,被蒙着的脸往下垂得更低几分。

洛嘉勾起唇,得到了想要的反应,似笑非笑转回头,将她与郑雪澄之间的事简单提了嘴。

不过是谦卑的庶子,和荒唐郡主的一场风花雪月。

庶子乘了郡主的东风,吹去刑部作了侍郎,可惜内情被其父知晓后,对方勃然大怒,因为荥阳郑氏的族规便是细水长流,不结党站队,不与宗室结姻亲。

故而,郑雪澄遭了一顿家法。

郑家还派人一本正经来王府请罪,看似替她澄清,说此前荒唐不作数,全因郑雪澄触犯族规,请郡主不要放在心上,往后二人还是桥归桥路归路的好。

传话的是郑雪澄的长随。

洛嘉本不以为意,以为这是对方的权宜之计,私下也曾让刘召着人去探问对方情况。

可出乎她所料,郑雪澄不见她的人。

因为这番态度,故而虽然外头依旧传得难听,但晋王终归在太后勃然大怒、斥责洛嘉品行不端,甚至要将她远送和亲时保下了她。

这之后,便如同传话那般,他们二人便真正桥归桥路归路,哪怕时隔多日,郑雪澄再来拜见,她也不见了。

洛嘉说得轻巧,三言两语却把贺云铮说得心头发堵,眉心紧拧。

她靠在浴桶壁上,手指出水,在空中勾起一缕雾气:

“我自然早就知晓这不会作数,荥阳郑氏从不与宗室结姻亲,我与他本就是露水情缘……”

她轻嗤一声,却是听不出是否真不在意。

贺云铮紧抿唇不语,郑雪澄看着一表人才,怎么还不如他讲良心?

听意思,如果没有郡主,他大概一直会被郑叔蘅死压一头,也怪不得如今他出头了,郑叔蘅便对郡主看不过去,碰见一次就想着刁难。

下指按捏多了几分滞涩,贺云铮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人前风光无限的郡主,其实也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隐蔽过往。

郑雪澄的事情是这样,郡主明明死了郡马和丫鬟,却被人暗地裏戳脊梁骨也是……好像错的都是她。

可她从不爱将这些事解释清楚,好像一点儿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从容强硬到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更甚,不论男女。

可实际上……她真的不在意吗?

贺云铮猜不透。

“怎么不说话?”洛嘉不给贺云铮清闲,慢悠悠引他的话。

贺云铮顿了顿,挣扎了许久,突然闷声道:“郡主不用多听外人胡说八道的。”

洛嘉笑而不语,手指轻轻一晃,勾断雾气。

她自是不听的,她当日便命人将那家仆打了个半死,当做是回应自己的态度,不过这话自然不必同贺云铮说……

“与人相交,本就是有来有往要双方乐意,不能好处都让他占了,回头他再把一切撇得干干凈凈——不论您是不是郡主,不论您德行究竟怎样。”

洛嘉的手指停在半空,笑容微敛,仰头凝紧他遮眼布条下紧抿的薄唇。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在表白之外同她提到,不论她是不是郡主。

贺云铮怕自己说的太大了,顿了顿,又解释一道:

“好比……好比小人与人做事,如果心裏不乐意不甘愿,哪怕打死我我也不会就范,但如果我一开始就同意了,那后面自然是上刀山下火海都会咬牙去做,因为这是我应承的责任。”

“他承过您的情,却不应这个责任,是他不仗义,您不要因为这种事难过,也不要因此厌恶他人。这世上肯定还是好人更多的。”

贺云铮头一次不是被迫辩解,而是在努力表达自己的看法。

虽然说得磕磕绊绊结结巴巴,可洛嘉却觉得,这少年好像已经在努力承担他所说的责任了——

否则,又有谁敢如此设身处地替她分析情理,劝她从善呢?

这些年她所作所为,多的是人表面夸她一句郡主风流,背地裏笑她广为他人做衣裳,浪荡荒唐。

这些道理难道她不懂么,可三人成虎,多说错的是她,久而久之,她便也不在乎道理了,反正没有道理向着她。

没想今日有了。

少年迟钝,却最烂漫单纯。

洛嘉突然抬手,蒙了眼的贺云铮猝不及防被一双湿润的手捧住脸颊,躬下腰来。

“郡主!”

心底平地拔起一股波涛,引动海啸,经脉欲涨裂!

原先那股浓烈的香瞬间离得更近,贺云铮目光震颤地忘了动作,不知脸上身上滚滚的烫是水汽熏得,还是……

“云铮,你真好。”

洛嘉低笑着夸讚一句,没等贺云铮反应,他脸颊便落上一个湿润柔软的印记。

少年的身子瞬间硬了。

他两腿亦僵,下意识微微朝后挪开一截,不再贴着浴桶——

实在压不住,有点儿难受。

而且他也后知后觉,明明都已经难受很久了,他全靠年轻不懂事在死撑。

贺云铮没有在曦照阁的阁楼上过夜,伺候完洛嘉便离开了。

刘召幽幽盯着离去的少年,窥见人离开的背影有几分僵硬磕绊,仿佛迈不开腿似的,不置可否地哼了声。

算他尚懂些分寸,没恃宠而骄要留宿。

可坚持回到自己屋的贺云铮却直耿耿地瞪了一宿眼,像被慢火炙烤了一整晚,辗转反侧不得歇。

翌日清早,他摇摇晃晃地出了屋,顿时被其他人笑话得更厉害。

“昨儿又听了一宿猫叫?”年长些的仆役们煞有其事地调侃。

连阿顺都没阻止了,反而饶有趣味地冲他挑眉发笑。

贺云铮青灰着眼底,转过去的脸却一点点涨红,脑袋嗡嗡。

不过这夜之后,他与郡主的关系倒是肉眼可见的有了变化——

最大的变化就是让他恨不得见着郡主就避开,但郡主却越发喜欢叫他去伺候。

只要看见郡主,他就忍不住想到那晚侍奉时满手细腻的触感,忍不住想到自己辗转反侧的一夜,耳尖生红。

可反观洛嘉,那夜之事好像没有发生过,再见贺云铮时神色没有一点儿不适,反而有时候还会带着深究地审视他、调侃他,目光言语之微妙,每每都让他无所适从。

她真的与寻常娘子不一样,大不一样!

贺云铮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逼到巷子裏的狗,无处可逃,慌张得四处碰壁。

可遭受这种难以描述的折磨是一回事,郡主给他的宽待又是另一回事。

自那之后,贺云铮每日上午可出府两个时辰,刘召替他找了个私塾念书,若是放课放得早,他还能自由去看看瑛瑛。

这是极大的体面,贺云铮沈吟许久,觉得郡主对他还是很好的,只是她性子那般而已。

但唯一尴尬的是,同他一道在这间私塾的,全是五六岁的幼童……

好在是京中的教书先生,见多识广年纪又大,对贺云铮也没区别对待。

可贺云铮面皮薄,只想早日从这个班跳出去,所以平日学习的时候便格外认真,早放课后除了偶尔去探望瑛瑛,极少上街溜达,回到府中,忙完手头差事后如果没人使唤,也会见缝插针地读书练字,一时间竟比原先在府外打零工时还要忙碌。

这日,先生又提前一炷香下了课,贺云铮记着瑛瑛今日会去杨娘子店裏送绣品,便收拾了书袋,打算直接去绣品铺子。

没料刚出门,迎面撞见个熟人。

郑叔蘅。

贺云铮面色微微扭曲,突然冒出个古怪念头——最近是和这郑家的两兄弟犯冲吗?

不,他很快摆清自己的位置:自己算哪根葱?

郑叔蘅跨着个脸独身打马而过,自然也瞧见了背着书袋的贺云铮。

他顿住挑了挑眉,下意识叫停对方:“前面那个,叫什么来着?小马奴!你站住!”

私塾门口人来人往,甚至还有不少他的“同学”,贺云铮微微困窘,但不愿与人在此争执,只好转身四平八稳拜了个礼:

“小人贺云铮见过郑二郎君。”

郑叔蘅侧目打量对方,时隔大半月,这小马奴周身的气度好像都有些变化。

他下意识抬眸看了眼身后的建筑,随即心中冒出个怪异想法:“你不会在裏头读书吧?”

贺云铮绷着脸,答了声是。

随即便听郑叔蘅坐在马上捧腹笑了出来:“你都这么大了,居然还和幼童一道念书识字?”

贺云铮绷着脸,心想付你家束修了?

他没觉得刘召故意难为他,他基础薄弱,总不能一上来就学什么高深知识,刘召按寻常人家教导小孩的过程给他安排,没什么问题,他感激得很。

不过这些没必要与郑叔蘅细说,贺云铮一直记着郡主说这人是个傻子,于是敷衍着又答了声是。

郑叔蘅撇了撇嘴,也不知是今日本就心情不好还是为何,洛嘉不在,这小马奴便显得无趣至极,欺负着也没意思。

刚打算放人走算了,他突然又想到什么,上下打量一周贺云铮后问道:“那日策马会,你伤得不重吧?”

也是这下,贺云铮才抬眸略显诧异地看了眼这人。

“多谢郑二郎君关心,小人已无大碍。”

“那就行,你走吧。”

说完,郑叔蘅再没多言,绷着脸轻哼一声,自己率先驾马离开了。

贺云铮无言半晌,只当对方今日实在闲得无聊了,摇摇头,匆匆往铺子赶去。

铺子裏头,瑛瑛正红着脸,听杨娘子小声同她交代月事带该如何裁定缝纫。

昨天半夜她突然身下出红,都以为自己王府一事大难不死后,又遭逢了什么绝癥!

幸而杨娘子闻言后噗嗤一声笑出来,低声同她说了许多,她才渐渐明白过来。

瑛瑛拿着杨娘子递给她的样例,面颊发烫:“谢谢杨娘子……教我这么多。”

“这有什么,”杨娘子大大方方笑起来,

“我一直想要个你这样的乖巧女儿,可惜,我家那死鬼十多年前跟着前太子一道去打辽人,死得骨头都找不着了。”

瑛瑛赶忙哎呀哎呀叫她别说了,生怕触到了杨娘子的伤心事,杨娘子笑着拍拍她的手:“怕甚,都十多年了,我还能伤心不成?哟,你阿兄来了。”

瑛瑛闻言一抖!下意识想将手中的月事带藏起来。

可春末夏初的衣裳又不厚实,实在没地儿藏,她羞得顾不上,竟直接跑去后院了。

“瑛瑛?”

贺云铮本都伸腿要迈进铺子了,见状一楞,迈也不是收也不是,颇有些尴尬。

杨娘子见他楞头楞脑的模样,又是一阵笑。

不过她倒没想替小娘子遮掩,这事儿定然得告知人家兄长的,毕竟再等几年,瑛瑛及笄说亲,可都得由贺云铮来张罗。

既然又当哥又当娘,那就得当好啊!

于是贺云铮刚同一群五六岁幼童上过学,转头便得知,自家妹妹来癸水了……

一双明澈的眼从原本的一知半解,到慢慢睁大,最后瞪成了一对黑葡萄!

“啊?这……”

杨娘子瞪他一眼:“啊什么啊,是个娘子都得来的。”

贺云铮赶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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